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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金系法则,主舱等候!
    炼化骨骼的过程极为缓慢,也极为痛苦。
    他的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滴落在衣襟上,將灰袍浸湿了一大片。
    那些金色丝线每前进一寸,他的身体便是一阵剧烈的颤抖,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阵奇异的震颤,那是金系法则之力在与他自身的骨骼產生共鸣。
    这种共鸣越来越强烈。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如同有人在极远处敲击著一口铜钟,余波隱隱传来。
    但隨著渗入体內的金系法则之力越来越多,那股震颤渐渐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灼热。
    他全身的骨骼开始泛起极淡极淡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如同夜空中逐渐亮起的星辰,从骨髓最深处浮现出来,在他骨骼的表面缓缓扩散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这股金系法则之力一寸一寸地淬炼,骨质的密度在提升。
    骨髓中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极古老的金属性本源,原本只是被混元之力与不朽真芽生机滋养的骨骼,此刻开始拥有了金系法则属性。
    金骨仍在双掌之间缓缓旋转,只是体积已从最初的拇指大小缩至蚕豆大小,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古朴纹路愈发璀璨,每一道都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更多的金系法则之力涌入体內,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浑身骨骼上的金色光点已连成了极细的金色脉络,远远望去如同被无数道极细的金线缠绕著骨架。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孟川的炼化已到了最后也最为凶险的关头。
    那枚金色骨骼已彻底消失在他双掌之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到近乎失控的金系法则之力,正如决堤的洪流般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
    金系主杀伐,主锋锐,是五行之中最为桀驁不驯的一系,此刻这股力量化作无数道极细极锐的金色丝线,沿著他的经脉朝丹田方向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如同万剑齐发,经脉內壁被这股锋锐到极致的法则之力反覆切割,每一次脉动都伴隨著足以让寻常修士昏厥的剧痛。
    但他的经脉终究不是寻常修士可比。
    刑罡霸体诀加之不朽真芽日夜以生机滋养,他的经脉无论韧性还是恢復力都已臻至同阶体修难以企及的境地。
    那些金色丝线每一次切割,经脉內壁便会泛起一层极淡的翠绿光华,那是生机之力在自行修復创伤。
    修復与破坏在他体內达成了一种极脆弱的平衡。
    金色丝线奔流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涓涓细流渐渐匯成汹涌江河。
    它们穿透经脉壁障,渗入骨骼深处,將他浑身骨骼上那些原本零散的金色光点串联成一片璀璨的金色脉络。
    而在丹田正中,混元元婴小人双目紧闭,盘膝而坐。
    元婴表面流转的灰金色光华比任何时候都要內敛深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无数道金色丝线在经脉中完成了对全身骨骼的淬炼之后,终於匯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丹田汹涌灌入。
    与此同时,灵船主舱之中,各宗元婴巔峰修士已陆续到齐。
    殷玄端坐於上首,墨黑古剑横在膝前,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但他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却在极轻极缓地敲击著。
    他身侧是玄阳子,这位曾经的皇朝首席太上供奉此刻正端著茶盏慢悠悠地品著,那双浑浊老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不耐。
    霍元洲坐在殷玄对面,暗金法袍一丝不苟,面上掛著几分客套而疏离的笑意。
    玄钧真人则坐在主舱最靠里的位置,这位极少踏足中州纷爭的南陇谷太上长老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模样,面容清朗,气息沉凝如山。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主舱里唯独属於鬼谷主事长老的那个位置,仍旧空著。
    殷玄敲击剑柄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空置的座椅上,眉头极细微地皱了一下,隨即转向一旁侍立的玄剑宗元婴中期峰主开口。
    “你方才没有通知到鬼谷的孟长老?”
    那峰主连忙躬身回道。
    “回太上长老,方才已亲自去孟长老舱室通知过了。但孟长老舱室禁制全开,属下敲了数次门,里面始终无人回应。想来...”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想来孟长老或许正在闭关修炼,不便应答。”
    殷玄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將目光从那张空座椅上缓缓移开,左右扫视了一眼其余两宗的代表,语气中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不快。
    “既然鬼谷长老不將议事放在眼里,那咱们也不必再等他一人。诸位以为如何?”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鬼谷虽在中州联盟中占有一席之地,但论实力与底蕴,与三大宗门终究不是一个量级。
    一个元婴中期的內门长老,在这种级別的议事中缺席,殷玄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等待的事。
    霍元洲闻言却轻笑一声,放下手中茶盏,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殷长老何必心急。孟长老虽修为尚浅,但此番西北之行的消息,最初也是鬼谷率先传出,方有我等到此共商大计。”
    “依霍某之见,孟长老想必是有什么紧急之事,或是到了修炼突破的关键时刻,一时不便脱身。我等既是联盟,等等也无妨。”
    他对孟川颇有好感,一个元婴中期修士能在厉寒手下全身而退,这份实力与胆识已足以让他將孟川视作同阶修士对待。
    “区区一个元婴中期,有什么要事能比这场议事更重要?”
    玄阳子將手中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声。
    那张枯槁如老树皮般的面孔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依老夫之见,他本就没资格参与这场议事,不来反倒省事。”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语气中满是皇朝首席太上供奉颐指气使的做派。
    当初他带著皇朝残余供奉投奔玄剑宗后,仗著玄剑宗如日中天的声势,对各宗的態度都比往日更倨傲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