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狐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牙道：
    “挡不住也要挡。狐圣山是我们的根基，丟了这里，我们去哪里？”
    雌狐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要不……投降？”
    雄狐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洞府中，重重地坐回石榻上，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
    李家的队伍抵达狐圣山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雄狐站在山门前，双手捧著一枚玉简，躬身行礼。
    他的脊背弯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衣领处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上面有细密汗珠。
    雌狐站在他身后，同样躬身。
    “狐圣山愿降。”
    雄狐的声音有些沙哑，“所有狐妖，任凭李家处置。”
    李明玄落在山门前，目光扫过两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小狐妖。
    大大小小上百只，有的化形，有的还是原形，挤在一起，眼中满是恐惧。
    几只幼狐躲在母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所有蕴含青丘狐血脉的狐妖，全部带回李家。
    其余的自愿留下，或者离开。”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只狐妖耳中。
    雄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狐圣山的收服工作持续了三天。
    李明玄带著五只四阶妖兽將整座山脉翻了个遍，確认没有漏网之鱼。
    灵脉被李承飞派来的阵法师重新布置，纳入李家的防御体系。
    山中的灵药、灵矿、灵泉，全部登记造册，运回棲蛟峰。
    雄狐和雌狐被单独关在一间石室中，等待李守才的发落。
    两人相对无言，石室中只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李家的队伍在狐圣山休整了三日，继续北上。
    魂衍宗。
    这个名字在东荒修仙界曾经如雷贯耳。
    元婴大宗，魔道魁首，门下弟子过千，元婴老祖超过六位，金丹数十，筑基数百。
    五十年前，它与万兽宗一战，元气大伤，被迫封山。
    五十年后，封山期满，它正准备重新出世，却等来了李家的铁蹄。
    冥凤从李明玄的袖口飘出，在魂衍宗上空凝聚成人形。
    她低头俯瞰著脚下的山门，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人低头看著脚下的一窝蚂蚁。
    魂衍宗的护山大阵已经开启。
    一层暗红色光幕將整座山脉笼罩其中，光幕上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跳动。
    这是魂衍宗耗费数千年心血打造的血魂大阵，据传能抵挡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冥凤抬起右手，指尖冒出一缕黑色火焰。
    那火焰很小，只有豆大一点，顏色近乎透明，边缘处泛著金色的纹路。
    她轻轻一弹，火焰飘落下去，落在光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缕火焰就像一滴水落在宣纸上，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
    光幕上的符文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开始大片大片地熄灭。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终如同破碎的琉璃，哗啦啦散了一地。
    大阵破了。
    魂衍宗大殿中，六位元婴老祖面如死灰。
    幽泉真君坐在主位上，手指紧紧攥著扶手。
    扶手是千年铁木做的，坚硬如铁，此刻却被他攥出了裂纹。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五阶……真的是五阶……”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冥婆真君坐在他下手，枯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她拄著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封山五十年，我们错过了太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当年不封山，如果我们早点知道李家的事……”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另一位元婴老祖打断她，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的脸色灰败，双眼无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幽泉真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將每一道褶皱都抚平，又將腰间的玉佩摆正，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
    “开启密道，让金丹弟子带人走。能走多少是多少。”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留下，挡一挡。”
    没有人反驳。
    六位元婴老祖都知道，以他们的修为，对上五阶冥凤，连一招都撑不过。
    但他们是魂衍宗的元婴，宗门可以灭，元婴不能逃。
    这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密道在宗门后山，是一条通往山外的暗道，出口在三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三条小队从密道撤离，带队的是金丹修士，每队十余人。
    元婴修士太过惹眼，一个都没走。
    冥凤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將整座魂衍宗笼罩其中。
    那火焰不烧建筑，不烧灵药，只烧活物。
    被火焰触碰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缕青烟。
    金丹修士撑不过一息，筑基修士如同纸糊，炼气修士更是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六位元婴老祖联手催动一件极品灵宝，试图抵挡。
    那是一面黑色的幡旗，上面绣著无数扭曲的鬼脸，每一个鬼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嚎叫。
    这是魂衍宗的镇宗之宝万魂幡，据说里面封印了上万只厉鬼，威力堪比通天灵宝。
    冥凤看了一眼那面幡旗，又弹出一缕火焰。
    火焰穿透万魂幡的防御，落在幽泉真君身上。
    他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痛，身体就开始从指尖消散，化作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其他五位元婴老祖紧隨其后，一个接一个，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从冥凤出手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魂衍宗，灭了。
    李明玄站在废墟中，看著满地的灰烬和残垣断壁，沉默了很久。
    他的靴底踩在碎瓦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一股焦糊味道，混著血腥气和硫磺味，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搜。”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李家的修士们在废墟中翻找了三天。
    藏经阁、丹药房、灵药圃、灵石矿，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挖掘出来，登记造册，装箱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