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飞想了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父亲的意思是……”
“拿下狐圣山。”
李守才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狐圣山过去就是东莱州。
东莱州的魂衍宗,封山应该已经结束了。
这个宗门是魔修势力,当年在秘境中就与我们结仇,后来还派了人来儋州想灭我李家,打的什么主意,不用我多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灭了魂衍宗。
从儋州到狐圣山,从狐圣山到魂衍宗,连成一片。
方圆五百万里的地盘,就算李家將来出了化神,也够用了。”
李承飞深吸一口气。
五百万里,那是整个东荒將近四分之一的地盘。
放在二十年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现在,父亲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去坊市买几株灵药一样平常。
“父亲,什么时候动身?”
他问,声音里带著兴奋。
李守才正要回答,忽然抬起头,看向殿外的天空。
高空中,一道灵光疾驰而来。
那灵光的速度极快,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经到了棲蛟峰上空。
灵光收敛,露出一个中年文士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月白道袍,气质温和,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
化神威压如同实质,从高空倾泻而下。
整座棲蛟峰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颤抖。
山腰处的修士们脸色大变,修为低的直接瘫坐在地,连站都站不稳。
坊市中的修士们惊恐地抬头张望,有人已经开始往传送阵方向跑。
大殿中,李承飞的脸色白了一瞬,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看向父亲。
李明玄站起身,元婴初期的修为让他勉强扛住了这股威压。
李守才坐在主位上,纹丝不动。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微苦。
“周道友远道而来,何不下来喝杯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层层威压,传到了高空中。
周天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释放的化神威压虽然不是全力,但一个元婴中期能如此轻鬆地扛住,还开口说话,这份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他身形一晃,落在大殿门口。
李守才站起身,拱手笑道:“周道友,二十年前派元道道友来贺,李某还未登门道谢。
今日道友亲自驾临,可是有什么要事?”
周天行跨步走进大殿,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
李承飞躬身行礼,面色恭敬;
李明玄微微欠身,神色平静。
一个金丹后期,一个元婴初期,在他面前能保持这样的镇定,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守才身上。
这个穿著一身素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气息沉稳,目光平和,面对化神修士的威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元婴中期的修为在化神面前不算什么,但他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周天行想起了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李道友。”周天行在主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老夫此行,是为一个孩子。”
李守才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周天行继续道:“李玉勤儿子,李明耀。
这个孩子,身具四象鹿真灵血脉。
这种血脉,在这方小世界千年难得一见。
但在灵界,它是周家立族的根基。”
他说著,目光紧紧盯著李守才的反应。
一般人听到“真灵血脉”四个字,要么茫然不解,要么震惊失態。
可李守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端茶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周家的意思是?”李守才放下茶杯,问道。
“这个孩子,应该由周家来培养。”
周天行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只有周家的功法,才能匹配四象鹿真灵血脉。
留在李家,他的血脉,浪费了上天赐予的机缘。”
李守才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著周天行:
“周道友可知道,这孩子今年才六岁?”
周天行一愣。
“六岁的孩子,离开父母,离开熟悉的环境,被送到万里之外的中土。”
李守才的声音不疾不徐,“即便有再好的功法,再多的资源,他的心里会怎么想?
等他长大了,会怎么看待周家?”
周天行沉默了片刻。
他活了两千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天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陨落。
一个孩子的感受,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但李守才的態度,让他隱约感觉到,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
“李道友的意思是?”他问。
“孩子留下。”李守才说,“周家若真心为他好,把功法送来便是。”
周天行的脸色沉了下来:“周家的功法,从不外传。”
“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李守才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大殿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周天行盯著李守才看了很久。
他活了两千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这样顶撞。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来,他缓缓站起身,化神期的气势不再收敛,如山岳倾覆般压了下来。
“李道友,老夫敬你是个人物,才与你商量。
真灵血脉关乎周家根本,今日这孩子,老夫必须带走。”
李守才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只是抬眼看著周天行。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周道友若执意如此,那便试试。”
周天行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灵光从指尖射出,直奔李守才面门。
这一击他用了三成力,足以让元婴中期的修士重伤倒地。
灵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灵光飞到李守才面前三尺处,忽然停住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张开,稳稳地挡在灵光前面。
灵光撞上那只手的掌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那只手纹丝不动,像是拍掉一粒灰尘般轻轻一握,灵光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冥凤从虚空中走出。
她穿著一身黑色长裙,面容冷峻,周身縈绕黑色火焰。
那火焰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燃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