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南海的阳光暖洋洋铺在沙滩上,风轻得像怕吹乱布置好的现场,连海浪都放轻了声音,一下下轻轻拍打著沙岸。
婚礼现场没有繁杂的装饰,別墅到大海的方向铺了一条长长的红玫瑰花瓣路,路的尽头立著一个用鲜花扎成的拱门。
拱门边斜斜立著两株低矮的棕櫚,上面掛著缀著红绳的风铃,风一吹就叮噹作响,风铃声混著浪涛,格外清透。
枫红竹翠的桌椅摆的整整齐齐,缀著满串的金红小喜果,两侧的楠木牌上面写著“陈夜夏清”的字样,这是昨天布置的时候唐韵写的。
不远处的礁石边堆著小山似的食材,来自各国的顶级食材堆放的整整齐齐,各国的美酒摆在冰桶里,一排排冰得冒著凉气。
琼斯请来的厨师们早就在临时搭的玻璃厨房里忙开了,煎烤燜煮的香气混著花香,慢慢飘满整座岛。
別墅內,女生们在二楼帮夏清收拾著,一楼的客厅松鬆散散的坐著许愿眾人,陈夜只穿了一件衬衫,黑裤皮鞋,他扯著领带对著镜子:“这玩意儿怎么戴怎么不舒服。”
“老师,我能不能不戴这玩意儿啊?”陈夜转过头,许浩明此时正抱著相机拍照,旁边的许浩阳扛著一个超大的摄像机咧嘴笑。
许浩明“嘖”了一声:“哪儿有单穿一件衬衫就结婚的,你小子知足吧,我结婚那时候参加的集体婚礼,大夏天穿著军装快给我难受死了。”
一旁的许愿捻灭菸头,笑著走上前拿过陈夜手里的领带。
陈夜嚇了一跳,看著面前感知不到气息的许愿鬆了口气:“你这感知不到气息,以后想嚇人岂不是一嚇一个准?”
“行了,这时候就別贫嘴了。”许愿对他翻了个白眼,上前三两下將领带给他打好。
陈夜抿抿嘴:“这不是激动吗,说点废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谭羽上前打量了一下:“行了,我们就先出去吧,把空间留给新人。”
说完招呼著眾人一窝蜂的走了出去,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容。
许愿他们这边出来了好一会儿,帮夏清收拾的林雪和李欣等人才出来,眾人站在玫瑰花路两旁,目光齐齐盯著別墅的大门。
和前几天简约的度假风不同,今日所有人均是正装出席。
大多是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曳地纱裙礼服,缎面裙摆蹭著细沙,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唯独许谭两家人的正装格外庄重,他们穿著绣著龙凤金纹的黑袍,阳光照在身上,龙纹和凤纹浮著细细的流光,比在场任何人的礼服都郑重。
当然,许愿和谭瑾没穿。
赵青那些年轻人则穿了简约的单色锦袍,就连郑书意都穿了唐装,领口和袖口绣著小巧的团福金纹,红金配色衬著满场的欢愉,愈发热闹喜庆。
许愿穿著一套修身西装,还是之前去苏州唐韵给他定做的。
唐韵站在他左侧,举手投足间透著雅韵,酒红色印花旗袍衬得眉眼愈发温柔,头髮松松挽了个低髻,插著一只小小的珍珠髮簪,大方得体。
李欣站在他右侧,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鱼尾礼服,肩线收得刚刚好,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裙摆顺著身形垂下来,轻轻扫著地下的玫瑰花瓣,带起一阵甜甜花香。
別墅里的空调开的温度適宜,窗外的浪声隔著百叶窗飘进来,空气里浸著安静的期待。
陈夜站在门前,只穿了件熨得笔挺的黑色衬衫,领口繫著深酒红的领带,衬得肩宽腰窄。
一向淡漠的他此时也软了眉眼,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夏清,轻轻吐出一口气,温热的掌心裹住了夏清的手。
夏清身著绣著暗金云纹的黑色旗袍,滚边是细细的真丝白,剪裁得体,端庄又窈窕。
一头乌黑秀髮简简单单盘成了復古盘发,发间只插了一支水头清润的翡翠髮簪,玉色带著旧时光的温润,一看就是戴了好些年的物件。
她抬头看向陈夜,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听见陈夜轻声问“准备好了吗”,夏清便认认真真点了头,和他十指扣紧,声音很轻很温柔,却十分坚定:“准备几十年了。”
陈夜轻轻笑出声,指尖揉了揉她的手背,声音里裹著化不开的温柔:“走吧,去迎接我们的新生活。”
说著便牵著夏清一步步往敞开的大门走,皮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沉稳又清晰,像踩在两人的心跳上。
玫瑰花路的起点,许愿听见脚步声,右手猛地往上一挥,压低声音喊道:“礼花准备!”
门轴轻转,两个人相携踏出门口的剎那,“砰砰砰砰砰——”
几十支礼花同时炸响,金的银的红的粉的彩纸碎雨似的落下来,韩铭攥著空礼花筒扔到一边,又弯腰从地上抱起来一堆,塞给身边的邱凡等人:“快接快接!礼花別停!”
彩片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陈夜的黑衬衫肩头上,落在夏清乌黑的盘发上,落在两人踩著的玫瑰花瓣上,满场的喜气带著揉不开的温柔,飘得在场每个人的肩头衣襟上都沾了星星点点的彩。
许浩阳扛著巨大的摄影机倒退著走在两人前面,镜头稳稳对著相扣的双手,嘴里还喊著:“再往左边靠一点,笑一笑。小夜,你別笑那么贱……”
许浩明抱著復古胶捲相机,不停绕著两人换角度,快门声“咔嚓咔嚓”就没停过,每一声都记录著此时此刻的幸福。
风卷著花香吹过来,彩纸跟著风轻轻转,落在夏清旗袍的暗金云纹上,闪著温温柔柔的光,陈夜攥著她的手紧了紧,两个人踩著满地花瓣与彩屑,一步步朝前走去。
待两人迈步走上台,台下瞬间掌声雷动,欢呼声吶喊声此起彼伏。
许浩明拍了拍手里相机的机身,把相机塞到身边林雪的怀里,整了整身上的绣金龙纹黑袍的衣襟,手里捏著烫著金边的大红证婚书,一步步走上舞台。
台下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浪涛轻轻拍著岸,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顺著风清清楚楚飘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站在这里,我其实挺感慨的。作为小夜的老师,我亲眼看著这孩子从毛头小子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也亲眼见过他们两个在战场上为了保护彼此而拼命。”
“说起来他俩这婚事我可是盼了很久,我们身为战士,从来不敢想我们还有没有明天。”
“但现在不同,明天就掌握在你们自己的手里。”
台下轻轻笑起来,许浩明嘴角也沾著笑,低头展开手里的证婚书,纸页发出轻轻的哗哗声:
“这两个人青梅竹马,一起从腥风血雨里走过来,彼此撑著,彼此等著,风风雨雨几十年。”
许浩明说著,抬眼看看站得端正的两个人,陈夜盯著夏清的眼睛,笑得温柔,夏清眼里亮著光,安安静静望著对面的陈夜。
他嘴角带著笑容:
“今天,我以证婚人的身份,在这里见证陈夜先生、夏清女士的婚姻。”
他把证婚书往前递了递,声音陡然提了几分,带著发自內心的祝福:
“我作证,这门婚事,天公作美,眾人祝福,合法有效!祝你们俩往后余生,风雨同舟,冷暖与共,子孙满堂,白头到老!”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谢谢您,老师。”两人同时转过身,对著许浩明深鞠一躬。
许浩明笑的跟花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儿子结婚,他轻声道:“好啦,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们自己了。”
他说著快步走下台,站在林雪旁边,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台上两个人的身上。
周围很安静,就连不远处临时搭建的玻璃厨房都停止了工作,穿著厨师服来自五湖四海的厨师们面带笑意的看向这边。
舞台上没有遮挡,蓝绿色的海铺在他们身后,澄澈的海水晃著细碎的阳光,衬得台上的两个人周围都裹著温柔的光。
陈夜站在夏清对面,目光凝视著她,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陈夜的鼻子酸酸的:“对不起夏清,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夏清盘发上那支有些旧的翡翠髮簪:“其实我很多年前就认准你了,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它,其实它代表著……”
夏清的眼眶早就红透了,鼻尖泛著酸意,细声呢喃:“我知道,我都知道。”
陈夜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温柔,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夏清啊,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不知道,不然我很难往下进行的……”
“噗……”
夏清一下子笑出了声,眼泪还掛在眼角,赶紧抿住唇收了回去,顺著他的话改了口,轻声细语:“那……那我不知道……”
台下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连站在舞台边拍照的许浩明都抖著肩膀笑。
陈夜深吸一口气,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这支髮簪,代表著正妻的信物,我的心,早就完完全全属於你了。”
“笨蛋……”夏清终於绷不住,滚烫的眼泪砸下来,伸手紧紧环住了陈夜的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一浪接著一浪卷过沙滩。
不知道是谁先起头喊了一声,紧接著满场的声音都整齐起来,震得空气都发颤:“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陈夜慢慢鬆开怀里的夏清,看著她哭红的眼尾笑了笑,微微俯身,温柔的吻上了她的唇。
“砰砰砰砰砰——”
台下彻底炸了锅,攒了半天的礼花齐齐炸响,彩纸碎雨似的落下来,欢呼声裹著浪涛,顺著风飘出去很远。
琼斯拍著巴掌笑得直点头,转头对著玻璃厨房的方向一挥手,等在那里的厨师们立刻动了起来,做好了隨时上菜的准备。
韩铭手里还攥著空礼花筒,凑到谭瑾耳边问道:“哎小谭,你说,髮簪是正妻信物,那夜队是不是还想娶个妾啊?”
谭瑾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咬著牙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你滚吶!你能不能別煞风景!”
旁边的许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的走了过来:“瑾儿,一起揍他,我忍他的破嘴很久了!”
“同意!”谭瑾话音刚落,韩铭就抱著头往后蹦,嗷嗷喊著:“臥槽兄弟救我啊!许愿你玩真的?欣姐快把龙牙短刀收起来……嗷嗷嗷嗷……”
邱凡看著台上的两个人,嘴角弯著,连眼尾都带著笑容,完全没心思去理会被眾人追著打的韩铭。
风卷著彩纸和花香飘过,满场的热闹浸著甜意,连蓝绿色的海水都跟著轻轻晃,晃出整片海的喜气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