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足以震惊数个郡，乃至整个青崖州。
    洛云山，剑殿之中。
    裴红霓手中握著一枚传讯玉简，玉简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她的眉头紧皱，眼中满是震惊。
    她看著玉简中的消息，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坐在上首的赤霄真君。
    “真君，陆家……蛇人族女王嫁给了陆慕初。整个蛇人族，附庸陆家。”
    赤霄真君的手指微微一顿。
    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殿外翻涌的云海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一个陆家。”
    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著远处连绵的山峦，声音低沉：
    “流云郡半数已被陆家占据，如今蛇人族投靠，青蛮族也和陆家眉来眼去。难道……他们早就开始布局了？”
    他转过身，看著裴红霓，目光深邃如渊：
    “自从陆家来到南溪，陆家的发展就从未停过。老夫特意查过陆家的底细——不简单啊。
    一个百年前还是筑基的小家族，如今坐拥数位金丹，占据两郡之地，连蛇人族都甘愿附庸。这份手段，这份心机，也不过如此。盯紧点。陆家，已经不是我们能轻视的了。”
    裴红霓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剑殿。
    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
    ——
    天窟，万灵墟。
    姜家五人一路破阵斩关，向中央宫殿挺进。
    经过之前的激战，五人各自恢復了法力，伤势也好了大半。姜凡軼、姜化铭、姜化荒、姜凡震、姜凡休，个个都是金丹中的佼佼者，五人联手，气势如虹。
    一路上，禁制重重。
    古老的符文阵、潜伏的异物、塌陷的陷阱，层出不穷。
    可经过万年的岁月侵蚀，这些禁制已经大大削弱，十成威力剩不下一成。姜家五人各施手段，一路破关斩將，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
    中央宫殿，万灵宗的核心所在。
    殿门高耸，门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却依然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威压。
    殿中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偶尔闪烁的灵光，投下微弱的光。地面上铺著巨大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古老的阵纹，阵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就是这里。”姜化荒的声音低沉，手中阵盘托起，金色的符文从盘面涌出，化作一道道光丝，向四面八方蔓延。
    “四阶阵盘——起！”
    光丝交织，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阵法，將整座宫殿笼罩其中。
    光罩流转，符文跳动，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那些跟在后面的散修和其他势力的修士，被挡在光罩外面，只能眼睁睁看著姜家五人消失在宫殿深处。
    有人不满，低声抱怨：“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凭姜家是大乾，凭那座四阶阵盘，凭那五人都是金丹强者。你要有本事，你也可以闯进去。”旁边的人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抱怨的人沉默了片刻，也跟了上去。没有人敢硬闯。
    宫殿深处，五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模糊，只有阵盘的金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其余的人，只能去別的地方碰运气。
    陆慕裳已经和陆昭嫿分开。
    陆昭嫿的身份太特殊，两人心照不宣，各探各的路。
    陆慕裳有墨影跟隨，倒是也不怕。
    一身诡异手段，连元婴真君都未必能轻易拿下。加上她新得的金啼焚灭炎和破灭龙焱，就算遇到金丹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她走进一处偏殿。
    殿中昏暗，墙壁上镶嵌著几颗暗淡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
    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白骨和残破的法器，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气息。她的目光落在殿中央那株通体银白的灵树上——九窍归元树。
    陆慕裳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植榜单第八，九窍归元树。
    传说中，此树吸收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千年才能结出几枚九窍归元果。果实通体晶莹，上有九窍，可辅助金丹修士突破元婴瓶颈，更能强化肉身，脱胎换骨。
    整个天南，这种灵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这里，一株完整的九窍归元树，上面掛著十二枚果实。
    十二枚。千年才能结出几个，这株树在这里生长了多久？万年？还是更久？
    她压下心中的震惊，仔细观察。
    灵树有灵，通体银白的树干上，隱约可见一张模糊的面孔，枝条轻轻摆动，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呼吸。
    树冠下，几具尸体散落在地。
    有被枝条贯穿胸口的，有被叶片削去头颅的，有被树根缠住拖入地下的。最前面那具尸体，还保持著向前冲的姿態，可他的头颅已经不在了——被一片叶子轰碎了神魂。
    “九巧归元果！”
    一位老修士惊叫出声，眼中满是贪婪。
    他的寿元已经所剩无几，看到九窍归元果，他不顾一切，手持法宝，身形暴起，向灵树衝去。
    就在衝出的瞬间——
    一片银白色的叶片从树冠上脱落，无声无息，飘然而下。
    叶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躲避的诡异力量。
    那老修士的瞳孔猛然收缩，想要躲避，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叶片从他额头飞过。“噗——”一声轻响，穿过头颅完，神魂已经湮灭。尸体从空中坠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枝条如鞭，“咻咻咻”抽向那些试图靠近的修士。
    一鞭抽碎护体灵光，二鞭抽裂法器，三鞭將人抽飞出去。
    有人被抽中胸口，肋骨断裂，“咔嚓”作响，口中喷出鲜血；
    树干上的灵光剧烈闪烁！
    陆慕裳站在远处，看著那株灵树，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
    九窍归元果，她当然想要。
    可这株树已经成了气候，不是她一个人能对付的。
    她的目光从灵树上移开，看向偏殿外。
    远处，中央宫殿的方向，金色的阵法光罩还在流转，一明一暗，將外界隔绝。姜家五人已经进去很久了。
    他们放著九窍归元树不要，直奔中央宫殿。还有什么东西，比九窍归元果更重要？万灵宗的传承？还是某件传说中的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