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
阿箬正批阅奏摺时,御前突然来人。
宸贵妃晋封皇贵妃,掌六宫事。
阿箬面色如常地接过了圣旨。王钦赔笑著道:“皇上有意封娘娘为后的,只是如今时候未到,这才只封了皇贵妃,委屈娘娘了。”
时候未到?
皇上现在若真叫皇后病逝,富察家敢说一句话吗?
没有家族仰仗的嬪妃在宫中就能隨便死去,皇后就能不死吗?
阿箬有些不高兴地將圣旨递给新燕,语气带嘲讽道:“那真是叫皇上费心了。”
王钦瞬间心头一震,娘娘不高兴,他说错话了?哪里错了?
“在皇上心中,娘娘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娘娘的事也永远都是最重要的。”王钦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哪里惹娘娘不快了。
“好了,你回去吧。就说我很高兴。”阿箬转身朝里屋走去,她要亲自去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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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先退下了。”王钦低头退出了房间。
长春宫
琅嬅缓缓抬起头,看著佛像说道:“皇上晋你为皇贵妃了?你入宫的时候早,我就想你会成为皇贵妃的,没想到这么快。”
他们二人都在等她死吧。
阿箬走进屋中,看著一身素衣的皇后说道:“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就因为你是皇后,皇上一直没狠心杀你,实在叫我生气。”
“你来杀我?”琅嬅问道。
“我不会杀你,我更愿意看见你死在皇上手中。”阿箬將健体药放在皇后面前,“这是强身健体的药,你吃下去后,一般的毒药杀不了你,最多叫你难受些。”
琅嬅看著面前艷丽的皇贵妃,一口吃下了药。此刻的她毫无反抗之力,就算皇贵妃要杀了她,她也无可奈何。
临死前,琅嬅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皇上为何会如此爱你?”
爱到放弃了所有尊严,让出半壁江山。
阿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介意叫皇后多了解些皇上的过去。
“我年少时隨嫻贵人入圆明园,那时便与皇上相识。”
琅嬅並不意外,她被禁足后也想了很多。皇上与如懿年少相识,那跟在如懿身后的阿箬必定也会被皇上看见。阿箬容貌出眾,年幼时也不会丑。皇上会喜欢她,很正常。可让出半壁江山的喜欢,便不正常了。
“那时候皇上还是被先帝厌弃的四阿哥,所有人都欺负他,连教导他的师傅都只是教了他识字,不曾再教导他史书经义。”阿箬平静地说道。
琅嬅皱起了眉头:“不可能,皇上在圆明园时读书就读得极好,他回宫后得到多位重臣讚赏。”
她的伯父、兄长们都曾夸讚过皇上功课好,基础扎实,知识渊博,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
阿箬笑了一声:“皇上在圆明园拜我为师,你所说的,皆是我教他的。除了认字不必再教,他读的每一本书都是我教的。如今,他看的书还是我的旧书。”
琅嬅不敢置信地瞪著眼睛:“琴棋书画?”
“是我教的,诗词歌赋也是我教的。他吹的笛子、用的琴,都是我练习用过的。怎么写摺子、怎么看摺子,皆是我教的,如何为君,亦是我教的。”阿箬看著琅嬅问道:“富察氏选中了谁?是弘历,还是我?”
琅嬅呆滯地看著阿箬。
是她!
富察氏真正选中的人,是眼前的索绰伦氏!
不可能,不可能!琅嬅不愿意回想阿箬在养心殿批阅摺子的场景,可是画面却越发清晰了。
她不再看阿箬。她爱了皇上那么多年,钦慕皇上的出眾,以皇上为豪,为傲。
她以为皇上是靠著自己的坚韧,靠著自己的天资,从圆明园中回到皇宫的。
“不可能,不可能。”琅嬅捂住耳朵。
“不可能,你那时不过一个女童,你怎么可能会那么多!你在骗我!你骗我!”琅嬅愤怒地拒绝著真相。
“与生俱来人中首。你不会,我就不会吗?索绰伦氏走到今日不过十年。今朝,天也拦不住索绰伦。”
皇上像她,同她一样的傲慢,可远不如她的自信自负。
琅嬅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偷看著皇贵妃狂傲的姿態。
天也在为她,为索绰伦铺路。
养心殿中,贵妃批阅奏摺並非皇上对她的宠爱、放任她的玩闹。是她在教导皇上,是她真的在治理天下。
心中莫名涌上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会那么多,凭什么她能懂那么多!
琅嬅跪在佛前,眼中的泪不停落下。恨上天不公,恨上天不公!
“噗!”一口鲜血喷出,琅嬅恨自己连身体都控制不了。
“皇上给你下了毒,不知你还能撑多久。他说不会叫我久等。”阿箬讽刺地说道。
“他给我下了毒?”琅嬅突然放声大笑,“他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你就是这么教他的?”琅嬅讽刺道。
“若是我动手,你和富察氏早就被满门抄斩了,你以为你能活得到今日?”阿箬生气道。不管是弘历心软,怜惜嫡妻,还是他怕一旦皇后出事,自己压不住前朝与宗室的动盪。弘历留著皇后,叫她慢慢病逝,都令阿箬失望生气。
大门再次合上。
屋里,琅嬅挣扎著起身,用力將佛像砸在地上。
“啊——”她疯了一般大吼大叫。
一切都是假的,他们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龙椅上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阿箬。
富察氏没有看见四阿哥背后的人,她也没有看见四阿哥背后的人。
是索绰伦氏,是阿箬!
琅嬅忌妒阿箬的一切,怨恨自己无能,怨恨上天不给自己这一切——阿箬的头脑,阿箬的能力,阿箬的性子。
忮忌被阿箬选中的弘历,恨他平步青云,恨他有贵人弯腰,將他送上龙椅。
···
咸福宫
高晞月抱著琵琶弹奏,她看著阿箬取下了墙上的琵琶。
看著阿箬隨她合奏。
“錚——”高晞月手中的琵琶弦突然断裂,她恍惚地看向阿箬。
“你怎么会弹这首曲子?”高晞月问道,“是皇上教你的,还是嫻贵人?”
“是我教皇上的。”阿箬抬头道。
“你胡说。”高晞月生气地站起来,指著阿箬怒声反驳。
“这是琴曲,皇上给你弹过琴?让我猜猜,他用的还是我曾经的旧琴,公主所的练习琴,是不是?”阿箬笑著问道。
“不是,皇上用的是最好的琴!”高晞月说了谎,她不愿相信阿箬的话。
阿箬笑道:“胡说?那你就当我胡说了。”
“高斌贪墨河工银两;修筑河堤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结党营私,培植河官势力;纵容族人倚仗权势横行地方。你说这些罪若被皇上知晓,高家会不会满门抄斩?”阿箬问道。
高晞月怒目圆睁,怒吼道:“你休要诬陷我阿玛!”
“诬陷?你连自己的阿玛都不了解吗?高斌在各个世家安插探子,乌拉那拉氏是怎么落魄到今朝的,你阿玛没有同你说过一点吗?”
“你不许胡说!”高晞月终於心虚了。
她被选为侧福晋那天,在家中曾说起如懿——乌拉那拉氏的嫡女。那时阿玛说,他让人毁了乌拉那拉氏嫡女和逸亲王的婚事,没想到没能毁了那拉氏嫡女与宝亲王的缘分。
她早就知道阿玛在乌拉那拉氏有自己的人。
他们的探子被阿箬发现了?
若皇上知晓高家在各个世族都安插了人,皇上一定会动怒。
“你要什么?”高晞月鼓著脸问道。
“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