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和三胖从明州城本地狗那边套来许多消息,梅龙大街所有魏家商铺,都被谢岁穗搜刮一空。
斑鳩一家把整个明州城的魏家宅院、银號、当铺、赌场…都给谢岁穗指了出来。
收收收,谢岁穗收钱收得脑浆子抽筋!!
用脑过度,累吶!
谢岁穗对大黑等六只狗狗说:“我在花园里放一大盆鸡腿、肉骨头,本地狗若帮了你们,你们该送骨头送骨头,该送鸡腿送鸡腿。”
“好的主人。”
有钱有肉底气就是足。
为了把魏家所有的財富都挖出来,侦缉狗们动员了包括但不限於本地野猫、本地老鼠、本地鸟等等。
...
薛砚山去看过两个魏宅,一边呕吐一边直跺脚。
完了,完了,完了。
魏鼀一脉还剩下一个丹山县的县尉魏红,魏鸕一家全死了。
江州魏家家族庞大,背景复杂,一下子死俩嫡系主子全府,他的乌纱,他的脑袋,他的十世单传的儿子,都保不住了!
他坐著官轿又追到了谢星朗的客栈,恳求道:“三少將军,魏紫一行人是你的鸟杀的,要是魏家有人来告状,你得隨叫隨到。”
“薛大人,咱先说好,我是被逼自卫。”
“按照官府规定,你杀了人,我们必须收监,原、被告到齐后过堂,无罪的当堂释放。”
“监牢我肯定不去,我本来就是冤枉的。”
“不进监牢,就在郡守府作客行不行?”
“不去。对了,魏鼀说他买下许家的所有產业,花了五十万两银子,都交给官府了。这笔钱回头你交还给我妹妹。”
“啥?”薛砚山瞪大眼睛激动地说,“他什么时候拿五十万两银子买许家產业了?”
“他给我妹妹说的,我们都在场听到了。”他指著许熵和许长安说,“你问问他们。”
那俩立即点头:“是的!谢小姐说这梅龙大街的產业都是许家的,魏鼀说他是从官府花钱买下来的。”
“他放屁,本官做明州太守六年了,以前的旧帐也曾翻阅,从未看到过这一笔银子。”
薛砚山说,“怪不得他要杀你们灭口,这是在说谎!”
“薛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银子被挪用了?”
“不可能,官府根本没有任何相关帐目。”
“薛大人,这么说,他请我们去赴宴,本来就没安好心?”
“肯定的!恐怕他早认出来你们了。这宅子、铺子,房契、地契在谁手里,就是谁的產业。他最多在官府做一下备案。官府何时卖过许家的產业!”
薛砚山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了,说道:“本官想起来了,许老爷遭难的第三年,魏鼀、魏鸕就在官府备案了,拿著房契地契,说都是他的產业。”
“没交过五十万两?”
“官府的帐目上没有这笔银子。收的也仅仅是房契、地契登记备案的契税和工墨钱。”
重封房契、地契的登记並非无偿,开徵“印契钱”,缴纳税率、工墨钱等衙门手续费。
像许家这样多的房子、铺子,交费大约要三万两以上。
“而且魏鼀和魏鸕相当多的產业都是白契,官府一文钱也没收。”
薛砚山这些年从魏家捞了不少,但是五十万两他真没见过。
谢星朗知道这个“五十万两”,那不过是妹妹隨口胡诌的。
谢星朗忽悠他那么多,就是要他亲口说出来,魏鼀一家的死与他们无关。
最起码魏鼀、魏鸕两家人都想杀他们兄妹灭口在先。
他都被灭口了,去衙门喝个屁的茶!
大哥马上要登基,他可不能落下被叫去喝茶的名声。
老子確实杀人了,那是自卫、自保,杀的是恶人,你应该给我发奖!
薛砚山无奈,只好留下一个衙役盯著他们,他心里怀疑魏鸕家的大火也是谢星朗兄妹放的,但是他没有任何证据。
大火起的时候,他和谢星朗在一起呢!
好巧,留下的正是那位想投靠將军府的衙役,赵乐轩。
赵乐轩哪里会监视谢星朗?狗腿一样凑过来,说道:“少將军,您有什么事都儘管吩咐小的。”
“不要打扰我们。”
“呃……好嘞!”
谢星朗转身进屋,进空间,把妹妹接回来。
宋宝辉已经走了,眼前,都是自己人了。
许熵把谢星朗骗薛砚山的事说了一遍,非常佩服:“少將军把薛郡守骗瘸了!”
谢岁穗眉眼弯弯地说道:“我三哥英勇睿智,世无第二!”
“调皮!”谢星朗弹了她一个脑瓜嘣,“妹妹才是举世无双!”
许熵道:“现在我们做什么呢?”
“全力以赴,为许家翻案。”谢星朗道,“我们先状告齐会,然后去永嘉柳镇、洪州、江州,把齐家人、魏家人、肖家人,全部抓到手里,主犯一个也不能跑。”
许熵说状告齐会,会不会那几家人立马联合对付谢岁穗?
谢岁穗道:“我们要动作快。既然我站出来为许向恆翻案,就必须一击而中。肖家、魏家估计马上要有动作。”
许熵道:“你们与太子关係不错,是不是可以借他的手除掉他们?”
“娘舅,这个案子绝对不能交给太子。”
谢岁穗摇头,给许熵细细说明理由——
肖家、齐家、魏家知道她是许向恆的外孙女,便知道双方是血仇!
他们要么全力追杀她,要么拿出大量钱財,拥躉新太子李正弘,全力与谢家军死扛到底。
“娘舅,太子一直忌惮谢家军,这个案子若交给他,无非两种结果——其一,他利用那几家的財力,捉拿、挟持我,威胁谢家军。
其二,这个案子不难查,也不难处理。根据太子阴险多疑的性子,他极大可能是趁机把魏家、肖家、池家、齐家四大家族掏空,既充盈国库,又让谢家军欠他一个人情。逼著將军府要么把江北双手相让,要么承诺永不过江。”
她的分析,许熵、许长安、谢星朗都点头。
“將军府绝对不能欠他人情,我不能把谢家军辛苦一场的果子让给他。
相反,我们要把这桩十几年的重大冤案,作为討伐昏庸无道的李氏皇族的利刃,以冤家错案、吏治混乱的典型案例,把李氏皇族钉在耻辱柱上。”
许熵用佩服至极的眼光看著他家的小小姐。
我家小小姐怎么可以这么精明!
谢岁穗笑嘻嘻地说:“娘舅,你不会在心里骂我和齐会一样奸猾吧?”
“哪有?小小姐聪慧、通透,有一颗七窍玲瓏心。”
一个沉冤十年的案子,小小姐不过几天就能著手弄清楚,还能把这个案子定成冤案铁案,顺便坑一把光宗帝和太子,同时又给谢家军送上一份大礼。
小小姐和老爷一样,心较比干多一窍,敏似诸葛多一策。
我家小小姐,怎么这么聪慧啊!
谢岁穗道:“三哥,娘舅,我要恢復外公门庭,我要为许家撑腰!我们儘快把状子递上去,然后立即去抓肖家和魏家主谋。”
许熵说:“薛郡守並不可靠,他与魏家、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他可能不会抓人,还会通风报信。”
“我和三哥有人手,我们会把人抓回来。锦华城池家出事,娘舅知道吧?”
“他们不是年前三族下了大狱?”
“是我设计的。”
“啊,小小姐,你早就知道他们是仇人?”
“不知道!但池墨痕在我善堂下毒,我就杀他全族。娘舅,你以后不要再害怕,我谢岁穗,给你撑腰!”
活了大半辈子的许熵,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世上再没有一句“我为你撑腰”,让人如此幸福。
“我和三哥今日就安排人手,赶在官府通风报信之前,把肖家人、魏家人主支都囚禁起来。”
谢岁穗说,“这里到洪州一千八百里左右,我们的人三天就能到,江州魏家、洪州肖家,我们顺道都抓住。”
许熵像听天书,呆呆地问了一句:“三天?能行吗?”
“能行,娘舅放心。”
几人商议好,谢星朗主笔写一份诉状,谢岁穗说要不要找江大人帮著写得正规一点?
谢星朗道:“不必!官府如果想把案子断清楚,我们写清楚冤情和诉求,他就会秉公处置,如果官府昏聵,你把诉状写出花儿他也会徇私枉法。”
谢岁穗深以为然。
於是几人出谋划策,琢磨陈词,谢星朗执笔。
这份诉状,冤情写得感天动地。
许熵再次回忆许老爷一家惨死,全身发抖,好几次哽咽得说不下去。
谢岁穗情绪也很低落,恨得咬牙切齿。
谢星朗摸摸她的头,说道:“別怕,大不了,我带上夜允他们,一夜屠光他满门。”
写完状告齐会图財害命的状子,谢星朗又写了一份状子:状告魏家叔嫂通姦,兄弟鬩墙,殃及他这条池鱼,杀他灭口。
两份状子把两人从“滥杀无辜”中摘出来。
“走吧,我们去告状。”
谢岁穗与许熵带著诉状,去郡守衙门外击鼓鸣冤。
谢岁穗和谢星朗轮番击鼓,一个状告齐会,一个状告魏鼀和魏鸕。
薛砚山接了诉状,顿时头疼。
该来的到底来了!
他其实清楚,许向恆被灭门一案,里面到底有多深的水。
谢岁穗告的哪里是齐会,而是那同气连枝的四个家族——齐家、肖家、魏家、池家。
前任丞相齐会,前任吏部尚书肖继祖,江州家主魏司晨,池家主池墨痕。
除了池墨痕已经入狱,其余三个,他哪个都惹不起。
魏家兄弟肯定是谢星朗杀的,但是人都死光了,他没有证据。又不敢强行抓人,他骨头比北炎人硬吗?
他谁都惹不起。
薛砚山一开始就想好了——拖!
谢岁穗、谢星朗不可能一直在明州住著吧?
如果谢星暉不能一统江南,甚至还要继续做重封的臣子,这个案子,就再拖个十年八年,他早就离任了。
大不了叫魏家、肖家、齐家多拿出点银子赔偿,做个葫芦案。
所以,薛郡守接下状子,让谢岁穗和许熵回去等待。
谢岁穗、谢星朗也没指望他。
斑鳩夜盲,所以谢岁穗把擎苍叫来,在舆图上给它指出江州、洪州的位置。
第一站,江州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