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姜伟：演技最好的是托尼
    后半夜的风裹著凉意，吹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
    车是陆昊在开。
    俞妃鸿瘫在副驾上，眉头微蹙。
    刚才太投入，情绪过於高涨。
    那一阵失控的疯，程度远超出她预想的分寸。
    这会缓过劲来，她才察觉到那股子连骨头缝都透著的酸软，连动一动脚趾都费劲。
    几乎已算是不良於行。
    偏头瞪了眼握著方向盘的男人：“疯了！你属狼的？”
    陆昊笑笑，没接话。
    腾出右手来，替她揉了揉中途抽筋的大腿。
    “別碰。”
    俞妃鸿想躲，却没力气，只能任由他动作，末了又小声补了句，“————慢点。”
    车稳稳停在酒店楼下时，已经凌晨两点。
    陆昊熄了火，推门下车要扶她，被俞妃鸿慌忙拦住：“別，让人看见，我明天不用导戏了。”
    她撑著座椅，咬著牙慢慢挪下车，腿一软，差点崴了脚。
    被陆昊眼疾手快扶住。
    灼热的掌心贴在腰窝上。
    俞妃鸿耳尖发烫，“恶狠狠”拍开他的手：“走了，明天准时到片场。”
    说完，她几乎是逃似的钻进楼道。
    第二天的拍摄，异常顺利。
    陆昊一如既往地状態在线。
    走位、台词、情绪切换都精准得挑不出错。
    而俞妃鸿更甚。
    沾了雨露后，往镜头前一站，眉眼间那股藏不住的舒展和柔润。
    连皮肤都透著光。
    拍第一场对手戏时，她轻轻垂眸，眼底漾著的细碎笑意。
    那种被妥帖放在心上、夫妻和睦又和谐的幸福小媳妇儿的感觉，拿捏得恰到好处。
    连监视器后替她掌镜的副导演都忍不住高声夸道：“导演今天这状態，绝了。”
    得到认可，俞妃鸿心里美滋滋，瞄了陆昊一眼。
    副导演：“就是天气乾燥导演要注意多喝水，少熬夜操劳，这才刚开始，可得保护好嗓子啊。”
    俞妃鸿：
    ”
    当天下午。
    尚海。
    《天堂口》媒体见面会出来时，暮色已降临。
    文獐和马伊下到车库，转出去吃了碗长安油泼麵。
    之后两人又杀了个回马枪。
    因为文獐想看电影《导火线》。
    其实马伊也想看，但怕文獐多想，便没吱声。
    毕竟年前那次和刘孜、陆昊四人聚餐，事后想想，她和陆昊的接触场面，实则是有些逾矩了。
    太像当下正在播出、她和文獐演的《奋斗》里夏琳和陆涛初次见面的场景。
    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雷勾地火，浪花四溅。
    她当时被撩得不要不要的，感觉找回了20岁初恋的悸动。
    散场时还偷偷把电话號码写在扑克牌背面，想试试是不是真有缘，陆昊是不是同样也对她有意。
    结果这事比电视剧里演的还夸张。
    文獐开车，她坐在车后排。
    陆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最妙的是电话显示的是陌生號码，全程那头没有说一个字。
    但她仅凭呼吸，就知道打电话的是陆昊。
    那一刻，她还真有直接去找他、红拂夜奔的衝动。
    还特意给陆昊的电话备註了一个“修水管—陆师傅”。
    谁曾想陆昊撩完那通电话后，从此便再没联繫过她。
    文獐爱看动作片，身边好几个朋友都向他推荐过《导火线》。
    可偏偏这部片是陆昊演的，他心里便一直有些彆扭。
    毕竟年前那次饭局，被他视为人生滑铁卢、三观转折点。
    自陆昊进门开始，他全程被陆昊碾压，从头到尾被吊打成渣。
    两人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刚从大学毕业进入影视行业。
    当时他身边是马伊，陆昊身边则是刘孜。
    文獐原本以为他和陆昊是旗鼓相当，都是正处於“泡大姐姐、走人生捷径”的路上。
    可饭局上的场面却让他差点道心崩溃。
    他对马伊鞍前马后，半点不敢怠慢，马伊对他更是毫不客气，呼来喝去，全程打趣他。
    反观陆昊那边，却是完全相反的光景。
    分明是刘孜那样的成熟大美女围著他转，又是夹菜又是倒水，比对自己老公还亲。
    直接把他衬托成了一个小男人、死舔狗。
    那时候他还憋著一口气安慰自己：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大炕。
    他眼光比陆昊好，抱住了马伊这根“粗腿”，篤定未来可期。
    等著《奋斗》播出后，继续电视剧领域深耕细作，肯定能走红的。
    到时候一定要再找陆昊组一次局，让他也尝尝被人比下去、被无情碾压的滋味。
    一定要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
    可谁曾想，才过去半年时间，人家陆昊不仅有《楚留香传奇》和《大人物》
    小爆，现在竟然还跑去演电影了。
    文獐忍不住腹誹：“你行吗？上来就要跟甄梓丹对打？”
    “反派你也敢演，別步子太大扯到蛋了！”
    影院的黑暗里。
    只有银幕上的光影在跳跃。
    拳脚相撞的闷响，震得座椅都微微发颤。
    马伊攥著爆米花桶，手指越收越紧，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屏幕。
    动作狠厉乾脆，实打实的打斗场面看著是真刺激。
    可看著看著，她又忍不住蹙眉：“哎呦，这打得也太凶了，估计拍起来没少受伤吧。”
    银幕上。
    越南帮三兄弟不讲道义，强行黑吃黑后。
    三位幕后大佬找陆昊饰演的托尼讲数，陆昊一边吃粉一边威胁：“四眼，你老婆这么早带你儿子上学，死了就可惜了。”
    “你敢威胁我？”
    “就是威胁你了，难道要请你吃早餐吶。”
    陆昊说著，电话里命令大哥渣哥和古仔开车撞向对方妻女，一直逼到对方对著电话大声喊屈服，並保证不再管这件事。
    得了便宜还卖乖，凶笑著逼对方三人陪自己一起吃粉。
    “买了又不肯吃，是不是不给面子啊？”
    台词落下的瞬间。
    影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文獐抓起可乐，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底的鬱闷和嫉妒。
    真几把张狂啊！
    这演得也太过癮了！
    淦！这么好的角色，怎么不是让自己来演？！
    最终决战开始。
    汗水顺著陆昊的肌肉线条往下滑，八块腹肌轮廓分明。
    几颗汗珠滚落在腹肌的沟壑间，看得马伊眼睛微微发亮。
    “哇，上次吃饭完全没瞧出来，这陆昊的身材也太绝了，这腹肌简直跟雕塑出来的一样。”
    这话她故意说得隨意大声。
    装作对陆昊光风霽月，半分別样心思都没有的样子。
    说著，她还腾出手来，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身旁文獐的肚子，语气里带著点嫌弃：“你看看人家陆昊，再看看你，都是23岁，你这软塌塌的。就这你还天天凉皮、肉夹饃、刀削麵的，全是碳水。回去也给我练起来，听见没？”
    文獐正憋著一肚子的鬱闷和嫉妒。
    被她这么一戳一说，脸色瞬间更僵了。
    闷著头一声不吭。
    马伊扭头看向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陆昊当时不是专门给你留电话了吗？你们联繫过没？”
    “联繫什么————”
    文獐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语气尷尬，“聚完餐他很快就红了，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那个空。”
    “也不能这么说的，你没试怎么知道？”
    马伊撇嘴，“哎呀，男人啊，就是不能这么小气吧啦的。”
    她说著，一把抢过文獐手里的爆米花桶，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文獐莫名其妙又被数落一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愣是敢怒不敢言，心里的鬱闷又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后排两个观眾的閒聊声传了过来：“靠，这打戏看著也太真实了，目不暇接，我决定二刷，下次带我兄弟一块儿来看，值！”
    “值的！听说票房都已经五千万了，我看媒体说，这片子破亿有望！”
    “妈的，我到现在还是真不敢相信！这托尼就是无花演的！”
    文獐：
    破亿？
    他这边《奋斗》首轮在尚海卫视播出反响平平，他连电视剧圈的门槛都还没彻底站稳。
    陆昊那边却是《导火线》票房口碑双爆，眼看著就要躋身亿元票房先生的行列。
    之前还想著等自己红了，再组局的时候，非得指挥陆昊去给自己买一碗油泼麵。
    好好扳回一局。
    现在看来，別说扳回一局了，怕是很快连人家的车尾灯都要看不到了。
    淦！
    这甄子丹也是的，还功夫巨星呢，打个陆昊十分钟了，还没出胜负？
    草！还被人打出鼻血了？！
    《潜伏》二次筹备会，到了尾声。
    会议室里的烟味，混著列印纸的油墨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青雨传媒的张宏震，把手里的投资报表往桌上一放，指尖敲了敲桌面：“辛柏青和朱媛媛那边档期还卡著，拍摄计划一拖再拖，总这么耗著也不是事儿。”
    导演姜伟揉了揉眉心，眼底带著挥不散的倦意。
    他主业是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的在职老师，副教授。
    平日里既要备课，又要盯《潜伏》的筹备。
    两头奔波早把人熬得没了精神。
    “他俩的档期確实撞得厉害，只能再等一等。”
    说著，他又看向旁边的薛晓路，“咱们的剧本打磨得差不多了，就差敲定主演这块硬骨头。”
    薛晓路点点头。
    她是北电文学系的教授、硕士生导师，也是这部戏的第二编剧。
    这是她和姜伟的第二次合作，第一次合作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上回的默契还在，可眼下的僵局却让人很无力。
    “资金和档期都卡著，再聊下去也是钻牛角尖。”
    张宏震早有准备似的笑了笑，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都別绷著了，我做东，请二位去看场电影。轻鬆轻鬆，换换脑子。”
    姜伟摆摆手，他天天不是看片就是拉片，早对电影院没了兴致：“算了吧，我天天拉片都快看吐了。”
    “就看个热闹，不费脑子的。”
    张宏震半拖半拽地把两人往门外带，“別扫我兴，就当陪我二刷。”
    姜伟和薛晓路拗不过他，只能跟著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还在念叨著《潜伏》的选角，直到走进影院，看到巨幅海报上《导火线》三个大字，才愣了愣神。
    “动作片？”
    姜伟挑眉，“你这口味够硬核的。”
    张宏震笑而不语，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响。
    上次在“盛世华章、光影传颂”晚会上，他就动了请陆昊演余则成的心思。
    只是姜伟对选角早有腹稿，他就没贸然开口。
    《导火线》上映，他第一时间跑去看了，陆昊在戏里的表现让他当场拍了大腿。
    决定要想尽办法请到陆昊来试一试余则成。
    今天这一趟，就是专门带姜伟和薛晓路来“验货”的。
    电影开场。
    拳拳到肉的打斗场面瞬间点燃了影院的气氛。
    姜伟起初还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可看著看著，就渐渐沉了进去。
    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没有男人能拒绝一部打斗精彩、剧情流畅的动作片。
    散场后，三人站在影院门口的路灯下，晚风一吹，驱散了不少倦意。
    张宏震故作隨意地问：“怎么样？这片子，够劲儿吧？”
    姜伟回过神，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嘆：“没想到现在的动作片都拍到这个水准了，近身搏击的拍摄难度极高，镜头调度和演员的临场反应，都跟我以前看的想像中的仿佛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也不是所有都到这个水准的，动作呈现这块，这部算是翘楚了。”
    薛晓路阅片量丰富，不拘一格，闻言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这里面的格斗戏份，用的是mma的路子，综合格斗的技巧融合得很自然，不是花架子。”
    张宏震趁热打铁，追问道：“那二位觉得，戏里哪个演员印象最深刻？”
    姜伟和薛晓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出两个字：“托尼。”
    “他是这里面唯一演戏有层次的人。”
    姜伟边回味银幕上的画面，边说道：“他身上有种很特別的魅力，只要他的戏份一出来，观眾的沉浸感立马就拉满了。
    此外，台词咬得准，眼神戏更是不错，每一下都戳在点子上，好几个眼神都让我脊背发冷。”
    薛晓路也道：“他成功骗到我了，我最一开始以为他是团队的军师，文縐縐，白纸扇那种，没想到居然还是战力天花板，比较惊喜。”
    一旁的张宏震没接话，心中瞭然。
    默了几秒，他才状似无意地开口：“那你们觉得，这托尼看著有多大年纪？”
    “30到35吧。”
    擅长这个的薛晓路，几乎是脱口而出。
    跟著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年纪，跟咱们戏里余则成的设定，几乎差不多。”
    “我也觉得三十出头。”
    姜伟点头附和。
    倒是没往深处想，还在琢磨著片子里的一些精彩画面。
    张宏震笑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今天的阶段目標已完成。
    这事急不得，得循序渐进。
    先让陆昊在姜伟心里打下一个好底子。
    后面只要自己说动陆昊愿意来试试这个角色，凭著他现在的热度和自身强大的角色塑造能力，姜伟未必会再坚持非辛柏青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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