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
陆杰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犹豫,但他立刻压下,转为纯粹的军人式確认,“確认指令:在您抵达比邻星后,执行『断环』,永久性关闭木卫三星门,直至收到您的特定解锁指令,是否包括预留紧急情况下的单向激活权限?”
“不包括。” 刑天的回答得斩钉截铁。
陆杰听后明显愣了愣。
“彻底关闭太阳系与外界的所有常规联繫,从『断环』完成那一刻起,中断!你的军团的任务转为確保太阳系內部,尤其是地球圈、火星圈、及小行星带主要聚居区的绝对安全与稳定。
同时,对『冥渊』的监测与封锁,提升至最高等级。任何来自『冥渊』方向的、超出以往观测模式的能量或空间异常,尤其是任何疑似指向性或规律性增强的信號,无论多微弱,必须在第一时间,通过你知道的备用量子信道,向我匯报。明白吗?”
指向性或规律性增强的信號?陆杰瞬间联想到了科学院关於“冥渊”信號的报告,以及那个外星使者希弗带来的、关於“星噬”可能是一种“装置”或“信標”的恐怖猜测。
难道刑天统帅关闭星门,是因为……他没有问出口,军人的天职是执行命令,而非质疑,尤其是来自刑天的命令。
“明白。指令確认:执行『断环』,彻底关闭木卫三星门;確保太阳系內部安全;最高级別监控『冥渊』及任何异常信號;通过备用信道与您保持单向紧急联络。” 陆杰一字一句地重复。
“嗯。” 刑天似乎轻轻吁了口气,接下来的声音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他好像在跟陆杰说悄悄话,“陆杰,太阳系就交给你了,守好家,等我回来,或者……等新的消息。”
通讯戛然而止。
指挥中心內,只剩下星图运转的微光和陆杰粗重了一分的呼吸声。
副官悄然上前一步,虽然没有听到具体內容,但从军团长的脸色和骤然紧绷的气氛中,他已感知到有极其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传令,” 陆杰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硬。
“全军进入绝对静默战备状態,启动『断环』行动计划预备程序,命令正在柯伊伯带巡弋的第22巡洋舰支队马上中断巡弋行动,启动二级战备预警,目標:木卫三星门。
准备接替那里的联盟太空巡逻队,让他们態度稍微温柔一点,毕竟是友军!”
“是!” 副官肃然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指挥中心安静下来,陆杰独自站在巨大的星图前,目光再次投向冥王星轨道上那个暗红色的光斑,又缓缓移到木星方向,那里,“方舟-6”的光点正缓缓融入代表星门的、不断旋转的蓝色旋涡模型中,然后消失。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太阳系之外,那片永恆的黑暗。
刑天统帅带著最精锐的特遣舰队离开了,方向位置,任务性质更是不明,六艘承载著文明火种的方舟也离开了。
现在,他要亲手关上太阳系的大门。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尤其是统帅的行动之前好像没有透露一丝消息,哪怕作为军团长的自己都是突然接到统帅命令的。
护卫统帅出太阳系的舰队隶属於王鐸的第三军团,这个军团在龙国三大星际舰队军团中算是最弱的,用的主力战舰还都是他们第一军团用过的一代星舰。
而通过目前的消息,刑天所在的旗舰既不是他经常用的空天母舰也不是堪称太空城堡的无畏级星舰,而是乘坐的共和国號战列舰?
而护卫的舰队也只有一个支队区区十二艘巡洋舰,如果是执行作战任务,不到二十艘作战战舰的战斗力是不是有点太单薄了?
统帅要去哪里?
难道是执行非战斗任务?可现下除了冥王星这档子事,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刑天亲自去。
难道是为了將“冥渊”可能引来的、无法想像的东西隔绝在外?还是为了……將太阳系,连同其中尚未离开的数十亿人类,以及那个越来越不稳定的“冥渊”,变成一个封闭的无法被外界观测或干扰的……试验场?
想破了脑袋,陆杰也没有把这些线索理清楚,他只知道,从现在起,他和他麾下这支隱藏在柯伊伯带阴影中的钢铁军团,將成为太阳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守望之眼与锁门人。
门,即將关上。而门內如何发展或许才刚刚进入最危险、也最扑朔迷离的阶段。
。。。
三天后。
克卜勒-22星系外围,龙国csf特遣舰队旗舰,“共和国33”號战列舰。
舰桥的观景窗外,熟悉的太阳系星座早已被全新的星空图案取代。
克卜勒-22恆星散发著与太阳略有不同的青白色光芒,成为这片陌生星海的中心。
舰队保持著最高级別的静默航行,如同一群游弋在深海的黑色巨鯨,精准地驶向此行的目的地——星图坐標定义为环绕克卜勒-22c,即坦博拉星。
那里,隱藏著坦博拉文明真正的中心。
刑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舰桥中央,他独自待在自己的指挥室里,他面前悬浮著两样东西:一样是临行前陈景和院士整理的、关於“冥渊”所有已知数据与其信號最新分析的浓缩摘要。
那不断变幻的诡异波形图,现在就像一大堆谜团一样缠绕在刑天心头;另一样,则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內部仿佛藏匿著无限能量的矿石样本——黑晶石。
他面前的这一块意义重大,是上一次他离开坦博拉星球时,坦博拉人族赠予他的礼物。
盯著它看了一会,刑天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黑晶石冰冷的表面。
希弗的话开始在他脑中迴响:“……星噬留下的黑晶石带……其量子谐振信號与冥渊中心核释放的信號存在结构相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