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元一奇点受到了污染
    【你不是一直希望自己变得有用吗？听我说，你可以用解离之权柄窥破一切，包括他，只需要你接受————】
    解离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闭嘴！”
    窥破，什么窥破，他不想窥破。且不论面前黎志就是真的，欺真神眷是真的，宿命神眷是真的，那种让人信任的感觉也是真的。
    就算是假的，解离也希望他是真的。
    那种面对艾莱德造物时的態度，对真实唯一执著的偏执，此刻突然消失了。他完全没有半点窥破黎志的意愿。
    反而觉得这声音有些烦人。
    “你在对谁说话？”黎志问道。
    两人站在战斗场地上，老友般聊天。
    斯坦顿先生则躲得远远的，思考著为什么自己的魔法產物会对他说“我是你的魔法”，就算他真是自己造的，那自己造的也应该是“自认为是黎志的黎志”。斯坦顿意识到了黎志的魔法本质，却感觉一切愈发怪异、充满悖论。他有点分不清了。
    而黎志与解离两人也忽视了斯坦顿的存在。
    “有个奇怪的声音在讲话，可能我刚才被污染了。”解离竟就这般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底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莫名多了一段记忆，然后心底就莫名多了这个声音。
    解离对旧神的事情也没有了解，但污染之类的词汇他是懂的，黎志此前復盘暗梦、命运有关的事情时，解离也有听到少许。他怀疑自己可能遭遇了“污染”。
    解离自己虽然不知道，但黎志却是知道不少。
    旧神的姓名已经出现在系统显示的解离麻烦之中。一切源自刚才新芽二號为解离塑造假说时，利用解离对艾莱德的造物很敏感的特质，激发出了解离神眷不稳定的一面。
    隨后，解离竟使用解离神眷破坏掉了假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黎志其实觉得这是好事，解离一直因自身神眷作用而烦恼，在自身神眷力量的探索层面没有进展，现在解离神眷真的暴露出了一些秘密，暴露通往更深层次力量的潜力，解离应该开心才对。
    “奇怪的东西对你说了什么？”黎志问道。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擂台赛，本不应该存在这种聊天时间，即便是老友见面，也应该豪爽打上一场才对。
    观眾们见两人不开打，反而莫名聊天，都快要开始喊退票了。
    【你不想要窥见真实吗？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接受我的馈赠，不必理会世间其他人。】
    “祂还在说话。”解离皱眉，认真复述道：“说什么窥见真实，让我接受祂的馈赠。”
    “你如何想？”黎志问道。
    “我不知道。”解离老实摇头。
    【你不想窥见真实吗？你怎么能忍受虚假？】
    【接受我的力量，將一切虚假粉碎。】
    “这个东西有点烦人，院长先生，能帮我处理一下吗？”
    我为什么要將黎志粉碎？那是我的朋友————解离忍不住皱眉。
    黎志听到解离的话，感觉事情出奇的顺利。
    主动邀请我帮忙解决身上旧神的问题吗？
    其实他刚才心中有担忧会有一些坏发展，例如解离被元一奇点蛊惑，友谊出现裂隙；
    或者那旧神直接使用一些过激手段，例如神降之类的，让解离陷入危险之中。
    同时，元雷的状態也需要担心。从元雷对解离的態度来看，极有可能对解离身上的问题非常清楚！
    知晓解离有问题后，黎志站在事后反推，感觉此前一些难以解释的现象变得清晰。
    解离神眷越高级对现实世界造成的影响反而越小。虽然微观层面有其独特价值，但从其余神眷类比来看，解离的力量確实限制极大。並且解离探索来探索去在神眷领域里几乎没有任何进展，最终逼的解离只能去学习魔法，这才勉强將这轻嗅级的神眷“安放”，用神眷力量帮助学魔法、理解魔法更快。
    但这个作用，以轻嗅级的平均水准来看，简直有些可怜。
    这些限制不是无缘无故存在的。
    而为什么这一任的解离神眷是轻嗅级，元雷又为什么放任轻嗅级的解离离开元雷教廷？这些不合理的地方，或许今日就能得到解答。
    解离自己想解决问题，那自然是最好的。
    虽然这是大庭广眾之下，但黎志並不在乎这一点。
    黎志笑道：“念咒语，念刚才斯坦顿念的咒语，我看见你有认真记住。”
    製造一个覆盖解离过去的黎志，看看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解离认真点头。
    隨后，他便听见那心底声音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元雷————可————】
    怎么突然又骂上元雷了？解离愈发摸不著头脑。
    他也懒得想了，直接念咒，心中开始回忆起黎志，想起了刚来拉姆城与黎志第一次见面时。
    那时，也是如此。
    在一片难以接受的虚假之中，黎志出现了，打断了自己对於假苹果、假金幣、假拉姆城的纠结————
    咒语正在生效，自己第一次见过黎志之后，便与黎志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友。
    突然，无需黎志的帮助，解离自己便明白了些什么。
    解离很不擅长欺骗自己。假的东西，他不接受，不接受这些物质的底层运转失去真意美感，即便住在拉姆城魔法学院这么久，他依然没有习惯这一切，屋子里的假墙壁要蒙上墙纸，虚假的地板要铺上外地买来的地毯。
    他无法接受真人长著假头，不敢去和假人新芽二號、艾莱德三號等打交道，真人穿著假衣服也看著彆扭。
    其实，艾莱德造的东西已经很真。似乎这个世界上，除了解离，其余人所有人都能安然接受这些虚假。
    偶尔解离也会想，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区別呢？一枚假的金幣，所有人都將它视为真金幣一般看待，他能拿著这假金幣买到食物与衣服，买到墙纸与地毯，那这枚假金幣它还假吗？
    解离之前没想明白答案，只觉得自然而言，自己心底就是这么想的。但此时，他却看见自己心底有一个源头。
    一个“不接受为假”的源头，不是他赫瑞·瓦特，而是那道声音的主人！
    在拉姆城，摸到第一个假苹果之时，不是他在抗拒，是解离神眷在抗拒。
    是那道声音的主人在抗拒。
    原来，污染不是刚才存在，而是一早就存在。
    正如他第一眼看见黎志之后，情绪得到平静安抚。
    此时此刻，在那声音吵嚷之后，也是黎志的现身，盖过了那道声音。
    声音说这是假、那是假。
    可是，假又如何？
    我说出银幣是假，却没有履行哥哥的责任，反而给妹妹带来麻烦。
    我说出市长头颅是假，又有什么作用，反而让朋友们为我造成的影响善后。
    我想说大魔导师摩尔斯的衣服是假，差点坏了黎志老大的事。
    在见过艾莱德之后，又有黎志老大陪在身边，我有什么可担心害怕的呢？
    其实，我身为赫瑞·瓦特，並不想看见这些发展。
    是的，我能看见真假。
    但我不一定要窥破真假，我可以与假共存。
    赫瑞·瓦特先生打破了心中那道桎梏，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见自己的过去，与黎志第一次会面之时。
    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办公室。
    黎志朝办公桌走去，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深红高背椅上，双手在办公桌上悠閒摆开：“我就是院长。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不受任何幻觉、精神影响的观微之力量，让赫瑞看清，那就是他的幻想，是他自己对自己施加的幻术，本质为一团光，一团虚假的精神波动而已。
    是幻想朋友黎志。
    “是朋友。”赫瑞看清这是幻象，却欣然点头。
    “亲爱的伙伴，元雷说要把解离无偿送给我，我该要吗？”自性茫然的声音响在了黎志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