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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我很重要(5.4k)
    第355章 我很重要(5.4k)
    对假说使用假说吗?
    自性虽没提醒,但自己已经做了。
    黎志仿佛在这段文字中,看见了岁月哀怨的眼神。
    如果黎志迟钝些,或者,黎志乾脆不在意假说死亡一事,那此刻假说先生也就没法存在,而黎志也看不见这笔记本里的文字。
    岁月告知黎志救假说的方法,是想让假说活下来;可岁月又需要假说先活下来,才能告诉黎志救假说的方法。
    除此之外,黎志还在这笔记本里看见了更多。
    看见了人世间神眷者,与超位存在的紧密联繫。
    艾莱德探索克隆时,选择了瞬息、错构、任意、孤岛四人进行尝试,而艾莱德之所以能锁定这四人,则是陈酿女士拿出酒,与他们一起举杯。
    那时,自性在污染失序。
    而此前西恩知晓自己是神眷者时,西恩因愤慨情绪导致的觉醒,隨后自己用宿命阻止西恩觉醒,將西恩觉醒的发展替代掉。
    那时,自性在处理盈余。
    再之后,假说在观看完高压、新芽、残朽、熔炉之后,又回过头去,对残朽额外使用了一次假说8
    是岁月在污染圣火。
    这不是黎志第一次遇到类似的事,在猜测“忘忧追逐欺真”之时,在知晓“纯水眷者异变与纯水教廷危机”之时,在知晓“无尽揍醒不醒背后真相”时————黎志都数不清有多少次。
    就仿佛超位存在时刻縈绕身边。神眷者的状態与超位之间的状態,存在紧密的联繫,如同齿轮一般咬合。
    祂们离人世间有无穷远,远到没有任何魔法能观测到祂们的样貌。
    祂们又仿佛就在人世间行走,既影响人世间事情发展,又被人世间事情发展影响。
    而此刻,岁月写下的这一小篇剧幕,更是將这一关係完整展露。
    自己离超位越来越近了,不只是离自性越来越近。
    思考完这些之后,黎志才注意到另外两件关键之事,一是岁月尝试污染圣火,二是自性真在將盈余夺来作为礼物。
    “还好。”泡沫嘆气。
    黎志阅读时並没有避开泡沫,泡沫也看见了岁月留下的文字。
    “还好什么?”黎志问道。
    “还好,我没和自性深入合作过。”泡沫感慨道。
    “————”黎志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不想对外人说自性的坏话,但也不知道要如何给自性辩护。
    “其实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和圣火关係匪浅。”泡沫又说道。
    “逐日老人给予了我不少帮助,小法緹斯也是。”黎志说道。
    泡沫笑了笑:“我从报纸上读到过一些事情,逐日老人与灵云贤者於温诺考王国大战,酿成大范围雨灾、洪灾,圣心烈焰大教堂紧急修缮花费了超过六百万金幣,但那场战斗,有些虎头蛇尾。我还偷听到了些话语,他们说前任忘忧、前任欺真也是死在拉姆城,而小法緹斯將你视为恩人亲人一般的存在,那孩子的眼神藏不住事。”
    逐日和小法緹斯对黎志的帮助,黎志已经提前、超额支付过了价格。
    泡沫確信这一点。
    “圣火与我赠礼永燃薪柴”,此前也给了我不少知识,且在纯水残躯的处理一事之中,还愿意为我提供神询。”黎志补充道。
    泡沫摇头:“我记得,不醒是你亲手杀的,是你亲手击败的。
    “圣火神諭,都是逐日力排圣火教廷內阻力,亲自送你的。
    “至於所谓神询,他什么都不用付出,用人类的话来说,便是上下嘴皮一碰,说不定还会引导你为祂谋取好处。”
    黎志看著泡沫,问道:“看来你记恨祂,是歷史过节?还是记恨祂没帮你对付真母?”
    泡沫继续摇头:“所有超位之间,多少都有一些过节,但我並不是记仇的性格。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现在,你的看法很重要。”
    我的看法很重要,这倒是个稀奇说法。
    至少,没人当自己面直接如此说过。
    “我的看法,哪里重要?我想对付真理母亲,谁理我?我希望人世间一切都好,祂们支持我吗?”黎志自嘲笑道。
    泡沫短暂沉默,灵魂態半透明的脸上,玩笑神色褪去:“你的看法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你不需要祂们理你”,你依然能將自己的看法变为现实。
    “你想杀的人,即便祂们不想杀,依然会死;你想救的人,即便祂们想要这人死,却依然活著。这不正是你的看法重要的核心缘由吗?”
    我想杀欺真,圣火想要活著的欺真,但是欺真还是死了。
    我想要逐日活著,灵云想要逐日死,但逐日活得好好的。
    我想要千虑死,要群山死,要瑞秋娜死————
    我不想要真理母亲接近人类,於是即便深渊、命运、真理母亲三方合作,眾神沉默,祂的影响依然从人世间被抹除,不是命运做的,是我强迫命运让祂不得不做。
    我很重要?
    我很重要。黎志仿佛有了某种明悟。
    其实,黎志很少去想这一点,即便拥有欺真、是自性最喜爱的眷者,他也很少望向自己。
    他更多的是在思考別人,別的神,思考外界一切的发展。
    这个念头原本不起眼,但一旦亮起,就仿佛黑夜明灯,让黎志看见了许多此前未见的侧面与阴影。
    黎志这个名字,在其余人眼中是怎样的?
    黎志这个名字,究竟有没有对其余人和神造成影响?
    他们/祂们做决定时,如何看待【黎志】,是否有顾忌、猜测【黎志】的反应?
    我的看法,我的决定,正在影响这个世界。
    岁月虽然是自性老友,但不太情愿和自性合作,最终还是与自性合作了。
    泡沫想来拉姆城任教,却主动远离颶风教廷,主动在白塔面前撇清与颶风的关係。
    这些矛盾中隱藏著的缘由很简单,黎志很重要。
    上一世,自己常听到一个成语,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知己”,就是看清自己的力量;“知彼”,就是知晓別人的力量。这里边的道理似乎很明白浅显,仿佛就是知道我有八十万兵,知道对方有六十万兵,所以优势在我这般简单。
    此刻黎志却看见了更多,知晓自己在世间发展所扮演的角色,知晓自己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形象,亦是知己知彼、知內知外的一部分。
    从別人眼中照见的自己,亦是自性的一部分。
    用別人眼中照见的自己,影响別人。
    黎志沉默,仿佛在深思泡沫的话语,但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又离自性近了一些。
    他认真回答了泡沫的问题:“圣火,还有其余几位正神,是当前人世间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
    “明白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向祂们用合適的方式传达这一看法。”泡沫也认真点头。
    隨后,泡沫似乎飘腻了,身形下坠,回到了泡沫肉身之中。
    轮椅上撑头睡觉的头盔少年,缓慢醒来,目光重新回到比赛场地之上。
    黎志本想將笔记本直接丟回给水晶球中的假说先生。
    又想起了些什么。
    击杀命运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深渊虽然有这个心但和自己不是同一路,岁月对命运也有敌意,或许可以问问岁月的意见。
    在对抗命运一事上,岁月与自己站在同一边。
    “假说,我曾取走假说先生的储墨笔。”黎志说道。
    时间倒转於一刻钟之前。
    黎志並没有来找泡沫,而是隨意找了处僻静位置,拿出水晶球,拿到假说的笔记本。
    他从未打开过手中笔记本,宿命划过,悄然將其重置为全新状態,一页页纸归於空白,从未被写下过半个字。
    取走这笔记本的那一瞬,黎志想了想,又伸手偷走了假说先生胸前衣兜里別著的储墨笔。
    將这全新的笔记本翻开,黎志在其中写道:
    【深渊想杀命运,我也是。】
    刚写下一行字,这行字之下,便有新字浮现。
    【深渊未必真诚,此事有额外风险。】
    【额外风险?】黎志问道。
    【我观看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你可知圣火、元雷究竟为何不主动帮助你?】
    黎志一愣,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因为真理母亲將纯水原本的神眷拆开送了礼物,贿赂了圣火、元雷等六位正神,所以祂们才沉默。
    当时黎志还有些气愤,差点因此產生思想之裂痕,觉得神明的友谊確实虚假,不可依靠,不团结对敌。
    【因为真母————】
    这一次,黎志还没有写完,只写到一半,岁月的字竟抢先浮现,仿佛一早就写好了一般。
    【因为祂们怕你。这便是杀命运的额外风险,没有了命运,祂们不会感谢,只会离你更远。】
    黎志停了笔,看这行字看了许久。
    这一“储墨笔假说”很快消散。
    黎志从未拿走过假说先生的储墨笔,空白无字的笔记本被他丟回给了假说先生。
    而假说先生则暂时留在了被真母污染的发展中。
    宿命流转,新芽二號从黎志手中获得了假说神眷。
    他將去观察残朽、猎魂、稜镜等与旧神相关神眷者,正如黎志刚才的安排。
    拉姆城神脊研究基地。
    群山·黎志正在处理深渊眷者与繁衍等人,確认他们的健康状態,悄悄趁白石分身没注意餵了繁衍一口艾莱德造的风。
    一旁。
    “繁星圣者女士,对於黎志少年,你了解多少?我推测,你比我了解更多。”白石分身开口道。
    安纳柯猜测著现在与自己对话的究竟是谁。
    应该不是游子。
    而称呼自己为繁星圣者,也不像是白塔贤者的语气,白塔只会称她为“繁星”,不会强调圣者、女士二词。
    看来开口的是白石分身意识。
    “了解一些,称不上多。”安纳柯目光刻意避开群山·黎志,小心回答道。
    “黎志少年与教廷、与各正神的关係密切,维护教廷利益,我想了解其中缘由。”白石分身说道。
    它每时每刻都在整合消化信息,有矛盾处,便需要想办法获得答案。
    目前,分析黎志,已经占据了它许多思绪,而一些深层的问题与矛盾也就隨之浮现。
    其中,优先级最高的,便是自性人间体黎志,为什么和教廷关係如此友善?
    自性即便成为正神,和其余正神就成为朋友了吗?
    根据歷史上幻术师、自性眷者的遭遇,这一现状太过古怪。
    並且,白塔贤者回忆与那黎志少年的交流,在前纯水眷者异变时、纯水残躯诞生时,这位自性人间体已经表露了对眾神的不满,但依然没与圣火等正神翻脸。
    它想要了解其中缘由,想爭取一下黎志的立场。
    “有吗?”安纳柯一愣。
    她倒是从未如此想过,在安纳柯的视角看来,黎志是用自身奇异力量,驯服了圣火教廷。
    繁星很清楚,目前明面上的许多事,包括攀天之仪的举办,包括神眷者入学,包括神眷者有关法案的推进获得教廷支持,本质是教廷在按黎志的意志在行动,而非相反。
    不过这似乎也合理,白石分身对於黎志的关注较晚,没有看见黎志杀忘忧、逼疯前任圣火主祭、喊著要將教廷和贤者一起按住的时刻。安纳柯对此表示理解,但並不打算告诉白石分身答案。
    “你应该直接去问黎志。”安纳柯说道。
    “我打算先向你与灵云询问,再与塔西婭女士询问,或许还可以与萨拉图之帽询问,若是没有结果,再向黎志询问,这样或许会礼貌一些。”白石分身很诚恳。
    不,这並不会礼貌!白石分身脑子坏掉了吗?还是白塔贤者强行给白石分身设置了目標?
    安纳柯抿了抿嘴唇,难得语塞。
    但在白石分身看来,向一位超位提问,先问超位眷顾之人,看看超位允许哪些信息“被知晓”,才是合理的。
    与教廷打交道就是类似的流程,它很熟悉。
    於是直接套用在了“自性人间体”身上。
    “我建议,你直接去问黎志。”安纳柯吐出一口气,她不想承担泄露黎志秘密的责任。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她不会隨便揣测。
    这是身为占星师的职业素养。
    更何况,黎志本身就在听。
    片刻之后,黎志带著两个云气巨茧,抵达了这里。
    云气巨茧中分別装著陈酿与孤岛。
    几乎同时,紊流布雨也將错构、任意送来了。
    以及瞬息先生,也已经被紊流布雨逮捕,接连被送了过来。
    一时间,这神眷研究基地中真是热闹非凡。
    “所有神眷都放出来吧。不用完全放出来,让他们露出脑袋,能听能说即可。”黎志安排道。
    群山·黎志点头,略微调整灵云先前给予的困神白靄·锁身魂禁灵禁想,让四个深渊眷者露头。
    又调试了白石分身带来的繁衍休眠舱,让繁衍恢復了清醒,可以说话,但四肢、灵性依然受到禁錮。
    紊流布雨主动调整云气,让陈酿、瞬息两个岁月眷者,错构、任意、孤岛三个失序眷者露头。
    一共十人。
    “你们想做什么?想偷偷杀了我们吗?想將我们製成研究材料?灵云贤者最喜欢研究神眷————”孤岛嘴中云气禁錮一松,立刻又开始嚷嚷起来。
    “我不打算伤害诸位。”黎志说道。
    孤岛信了。
    確实,这般少年人,怎么可能有杀人灭口的坏心思呢?想想都不可能。
    其余人自然也相信,明明人很多,却如同严厉的老师正在上课一般,场面安静。
    “诸位眷者既然来到拉姆城魔法学院,就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客人与朋友。”黎志说道。
    朋友,是朋友啊。预想中的宰杀没有发生,孤岛认真点头,仿佛已经忘记惊恐,忘记自己被云气锁住动弹不得,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与初始目的。
    一旁,繁衍、错构、任意、陈酿、瞬息、奇闻、溃陷、表象八人也同时点头。
    仅有癔症摇头晃脑,嘴中没吐出人言,似乎是完全没听见黎志所说言语。
    不过这也好办,黎志使用宿命,直接抹去了癔症“神志不清”的发病时间,让他醒了过来。
    “我相信诸位都是友好友善的客人,会行为得体、遵重规矩与法律,对吗?”黎志问道。
    “对。”他们一同点头。
    【他们许诺“是友好友善的客人,会行为得体、遵重规矩与法律”,正在强制十人执行此诺言。】
    隨后,深渊的眷者和繁衍五人被留下。
    岁月与失序五位眷者,直接被黎志放生了。
    虚妄文学社几人被请出这巨大白色建筑,拉姆城的熟悉景致,又回到了他们眼中。
    “你们,提前知道假说会死。”陈酿女士望向孤岛,眼神中没剩下友谊。
    一旁,任意先开了口,解释道:“失序之启示如是说,假说今日一定会出意外,观察教廷的神眷很危险,无非时间早晚、隨机顺序。”
    孤岛没有半点歉意,反而在转移矛盾:“你们头顶的那位其实也知道,只是没提醒你们罢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只告诉了瞬息,没告诉你。”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別有事就往我身上丟,肯定是超位的问题。”瞬息开口,几乎没有思考,就把责任甩给了岁月。
    陈酿望向几人的眼神愈发不善,將瞬息也囊括了进去。
    但她心中却生不出太多戾气,原本,她觉得自己会非常愤怒,可能会动手將孤岛撕碎。
    但现在,好像也就一般般愤怒,心中无力。
    “不要吵架嘛。往好处想想,等新的假说降临,说不定更好呢?我们继续去看攀天之仪,教廷那边很强的几个傢伙都还没出手,很期待。”洗牌大师·错构开始劝和:“或者,我们来玩名为欺真杀”的游戏?”
    “什么游戏?”陈酿感觉错构仿佛在胡言乱语。
    瞬息也有些懵,不明白错构在说什么东西,前半句他还能理解,但后半句,仿佛在发疯一般。
    “假设,我们中混入了欺真,然后我们用智慧將欺真找出来,我刚发明的游戏,肯定很有趣,大家想玩吗?”错构·黎志眼珠微转。
    任意·黎志鼓掌附和:“听上去不错误!我懂这其中有趣的点,洗牌大师,我懂你。”
    孤岛·黎志嗤笑道:“这有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我说我是欺真你们信吗?”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確认了彼此的身份,不过並没有相互唤醒。
    为了攀天之仪的顺利举办、拉姆城的秩序、人世间的长久和平考虑,失序及其眷者需要为不友善行为,付出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