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假说之死
    “奋笔疾书的假说先生，在人海中像极了一座孤岛。
    高音喇叭·孤岛感慨道。
    场中观眾，或真观眾，或带著其他心思的假观眾，视线大都在比赛场地之上。
    包括陈酿与瞬息其实注意力也没放在假说身上。
    但失序眷者这几人，站在外围站席，却不仅仅是在看比赛，更多时间是在盯著假说看，並不是给假说监工————而是以假说为“逃走的信號”。
    假说的探查手段，通常情况下绝不会被发现，但这里有数十神眷、有教廷高层、有贤者，真的绝对安全吗？
    “假说在看比赛，你们却在看假说。要我说啊，咱们专心看比赛就行，对假说有点信心。”陈酿女士撇了孤岛一眼，隨口感慨了一下。
    对方心思她自然轻鬆猜到。
    “我只是一座孤岛，为什么要对假说有信心？”孤岛反问道。
    不知所谓的傢伙————陈酿略微挑眉，不想破坏虚妄文学社內部的和平。
    一旁，瞬息已经消失不见，去拉姆城中逛去了。根据瞬息所说，他打算去本地圣火的小教堂碰碰运气，找找欺真消失的线索。欺真者组织销声匿跡后，逐日便常驻於拉姆城，忘忧也常驻於拉姆城，欺真的失踪很可能与圣火有关。这是瞬息从镜中人嘴里获得的“提示”。
    “陈酿女士，能给我们分享一下假说先生的记录吗？我视力不好，这里又不方便用其他手段，看不清呀。”洗牌大师·错构笑嘻嘻问道。
    厚脸皮的傢伙。
    陈酿懒得与几人计较，由於身体每一个器官都保养得极好，她目力极佳，即便不藉助魔法，隔著数十排观眾席位，隔著小半个场地，也能看清假说先生笔记本上的小字：“熔炉，以身体为熔炉，锻造消化一切，很有生產力，功能性神眷，不擅战斗————
    “他写下了猎魂”的名字，不过似乎有些疑惑，又往前翻了两页，翻到了残朽那里，似乎是想要补充些什么。”
    几人都望向假说先生所在的方向，等待著陈酿女士的后话。
    假说，抬头，二次望向昏倒后被抬走的残朽少年，视线中有些隱晦困惑。
    此刻的残朽少年依然未醒来，拉姆城圣火教廷主祭，医师出身的魔导师菲娜女士为残朽提供了治疗，也没將他惊醒，只是让他继续休息沉睡。
    假说盯著自己的笔记，不忿道：“残朽，时间领域，用自己的时间去抵消一切，赋予自身及周身事物加速的效果————
    代价很大，感觉能力挺强，这都能输？”
    他自己是异眷者，虽然和那些正神眷者莫名不对付，但他有点无法接受神眷者竟然打不贏魔法师。
    和场中绝大部分观眾不同，他反而感觉神眷者才该贏，就仿佛神眷者贏了之后，也能让他自己的实力被人高看一眼一样。
    残朽的力量在他看来，完全不该这么使用，应该直接大范围控场，管那魔法师进攻干嘛？
    想著想著，假说都有些恼了，感觉残朽打的是真不行。
    感觉他自己的方法绝对没问题。
    於是，他开始了假说。
    “假说，残朽先前直接神眷力量全开，控制整个比赛场地，让那加尔曼完全没有反击试探的机会————”
    將之前那局比赛重新打一次————假说想道。
    怎么就输了呢？按我的想法来，绝不可能输！
    他原本任务是记录神眷力量，但对比赛的输贏，依然像个孩子般在乎。
    “他在看残朽。”错构说道。
    “可能是先前的记录不完全，他想更详尽记录一下。”陈酿评价道。
    “真是太敬业了！精益求精的假说先生，在热闹的人海中，逆流直上，像极了一座坚挺在风暴狂浪中的黑石孤岛。”孤岛感嘆道。
    “怎么感觉你阴阳怪气的？”陈酿说道。
    他们正聊著。
    观眾席上，假说先生老了。
    二十二岁的假说先生长出白髮，手中笔记本与储墨笔滚落在地。
    身旁人都没有注意到，刚才短短一瞬，这位年轻人的两颊皱纹蔓延，皮肤斑化，鬚髮纷飞白化，双眼昏黄闭上，牙齿朽烂散发臭气。
    他脑袋歪斜，永远沉睡於座位之上。
    陈酿女士第二眼望过去时，愣住了。
    拉姆城高空。
    “没有完全消化，圣火完全没有时间领域的权柄，对残朽的消化一直很草率，我记得，圣火教廷这几十年里，至少有二十个残朽。”
    泡沫灵魂状態飘於世界之上，与紊流布雨云气纠缠交流著。
    他正观察著残朽的败落状態。
    黑猫·黎志的灵魂已经返回，近距离观察残朽去了，而泡沫本身自然不急，还想多飘一会儿。
    “那个旧神，亘古之日，为什么会有时间领域权柄？”紊流布雨不懂就问。
    天上的太阳，直观想来，和时间没有什么关係。
    “一天两天三天，一日两日三日，你觉得这个天和日，指向谁？”泡沫反问道。
    隨后，祂又额外解释了几句，算是给这个云朵黎志一点面子：“这些你们人类的书中都有，太阳的象徵在魔法领域里虽然不可祈祷收穫回应，但时间与太阳的联繫是相当明確的。圣火那傢伙应该是不敢让人世间诞生真正的【太阳法师】，除非逐日抵达品尝等阶。”
    “也就是说，逐日已经可以认为被圣火完全消化，但残朽没有。”紊流布雨总结道。
    “其实我一直觉得圣火这般切割是个错误，时间领域权柄，祂本身既然不擅长，就应该多切几块，混合分散到不同的神眷里，让多个神眷者共同承担消化。或者乾脆不吃，丟弃、封印就好。”泡沫评价圣火道。
    “那你为什么要吃真母？”紊流布雨有话直说道。
    泡沫：“————能换个人聊天吗？让地上那个黎志来与我聊，怎么样？”
    紊流布雨轻轻吹起云气，与地面黎志相碰。
    顿时，风中微声换了语气。
    黎志问道：“所以，你评价神眷中残余的旧神污染是否被消化的標准，是神眷者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程度。
    “逐日对自身力量掌控极强，自行从魔法中研究出了神眷力量的额外组合方式，所以逐日的消化就已达稳定。”
    泡沫点头，果然，换个人聊就舒坦多了：“而残朽，对自身力量使用极差，方法教给你了，你也可自行观察。”
    对污染的消化评价標准，如此观察神眷者获得消化进度————原来是这样。黎志轻轻点头，感觉泡沫给出的信息確实有价值。
    “等一下，先別聊了，假说怎么突然死了？”紊流布雨诧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