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问的军卒扭头，顺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是吧，怎么看不到翅膀煽动？”
    “我看也不像...”
    “睡会吧，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多储备些体力。”
    那军卒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琢磨著明天最好別再攻城。
    被他忽视的空中黑点，却在迅速变大，渐渐露出了一个白色巨大的球体。
    巨大球体顺著夜风，慢慢接近了海寇军队的营地，就要进入海寇军队营地上空时，被躺在杂草地上的军卒发现了。
    一声惊叫，將所有人惊醒。
    “天上有怪物...”
    听到叫声的军卒都仰头往上看，就看到了一个冒著火花的黑点，从天空上掉落下来。
    海寇军卒中有见过热气球的，大声嘶吼起来。
    “是炸弹，快散开，趴在地上...”
    隨著一个冒火花的黑点落下，热气球上一连十数个黑点，相继往下掉落。
    第一个黑点砸到地上时，猛然爆出剧烈的震动，泥土四溅，还伴著几个海寇军卒的身体，在夜空中翻滚飞舞。
    连排的冒著火花的黑点相继落地，散落在军营各处，火光闪现，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军营內的海寇军卒抱头鼠窜，慌乱地寻找著躲避的地方。
    扎营地势平坦，根本无法躲避天空上落下的炸弹，更有许多海寇军卒，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能不能活下来，全凭天意。
    整个军营四处开花，热气球上的飞行队员，將点燃的炸弹，往四处拋去，也不看固定目標。
    海寇军营就在下方，根本无需確认目標，只是一个劲地往下扔炸弹。
    不过盏茶时间，热气球便掠过海寇营地，消失在夜空里。
    惊魂未定的海寇军卒，从地上爬起来，抖掉满身满脸的尘土，四处张望著，害怕再次受到袭击。
    这是从水泽港口的洛城舰上起飞的热气球，由西往东飞临城西门的丰臣家族军营。
    热气球飞过水泽城上空，从水泽城东门城楼上空飞向驻扎在东门外四里左右的海寇营地。
    几十里外的爆炸声，惊动了城东门的海寇营地。
    近万人正翘首往西看去，因为高大的城墙阻挡，他们看不到火光，只是听到连串的爆炸声。
    正不知所措时，猛然看到了从城楼后飞出的巨大球体。
    军营中大部分是没有见过这个东西的，都在呆呆地瞪著巨大球体飞临他们的头顶上。
    那些吃过亏的军卒，立刻大声示警。
    不过，他们的反应太慢，等到炸弹在营地中爆开时，才知道躲避，为时已晚。
    一通狂轰乱炸，军营中近万的海寇军卒，留下了数百具残尸。
    水泽城北门外三里多处，是大合皇家军队驻扎的营地。
    营地中间里搭起了一座高大的军帐。
    军帐里，太吉亲王和五大家族的首领，正围坐在一起，討论著第二次进攻水泽城的计划。
    远处的爆炸声，让放在矮几上的茶盏晃动起来。
    眾人惊愕地看著西南方向，一时不能说话。
    丰臣家的军队首领是丰臣长，他第一个跳了起来。
    “镇西军夜袭东门外的营地？”
    “是炮击。”
    太吉亲王皱眉沉声说道：“哨探没有发现镇西军的火炮。”
    有人提醒道。
    “是不是他们將火炮藏在城內？”
    “不要慌乱，让哨探前去查看情况。”
    他们都是高级將领，镇定功夫还是好过军卒太多。
    正在等待哨探查看状况时，他们的东南方向，传来了爆炸声。
    “这是要分头袭击？”
    “不可能啊，镇西军人数少，怎么可能再行分队袭击我们？”
    东门是藤原和清和两家的联队，两家首领满脸疑惑，却知道，此时就算赶回去，也没啥用。
    营地內都有自己的下属將领，负责指挥队伍，该有的防御措施，面对夜袭的镇西军，该是损失不会很大。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有哨探將情报送了过来。
    “报，亲王殿下，镇西军空袭水泽城西和城东两处营地。”
    “空袭？”
    军帐內眾人面面相覷。
    稍倾，眾人起身往军帐外窜了出去，抬头看向夜空。
    除了漫天的星斗，还有那清凉的夜风，空旷寂寥。
    “来人，將军营中的篝火全部熄灭。”
    有经验的將领立刻下令，知道要从天空中確定轰炸目標，需要一些標的物。
    如果下方一片漆黑，天空上飞过的热气球，就很难確定轰炸目標。
    整个军营瞬间黑暗下来。
    “殿下，如果镇西军一直用空袭对付我们，怎么防御？”
    黑暗中，有人问道。
    太吉也懵，心里骂著，老子哪里知道如何防御？
    “可用弓箭狙击他们。”
    有人回道。
    “他们太高，羽箭根本射不到。”
    “只能注意提前躲避，军队儘量散开，趴伏在地上，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还是有明白的將领，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你的意思是，咱只能挨打？”
    眾人静默下来。
    心中悽惶，只能挨打，这句话戳中了他们心里的痛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眾將领在帐外站了半个时辰，四周再无动静。
    太吉亲王十分疲惫，被护卫扶持著，回到了军帐內。
    五大家族的首领，也跟著进入军帐內。
    这次没人敢点灯，眾人只能待在黑暗中，互相只听到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
    人人心中都十分憋屈。
    大合五大家族的联军，再加上皇家一万五千精锐部队，一共五万人马。
    竟然被城內的不足三千人，逼成了这个模样。
    二十倍的差距，原本压到一切的优势，此时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身为军队將领，谁不是身经百战。
    可如此战斗经歷，让人难以启齿，是每个將领履歷上的耻辱，玷污了自己半生的战绩。
    大半夜过去，没有再出现空袭。
    军营中的海寇军卒，提著的心算是渐渐放了下来，开始寻找安全的地方，躺倒睡觉。
    丑时末，夜风渐缓。
    在海寇东城门军营的远处，天空上又有热气球飘飘荡荡地飞了过来。
    在飞临海寇军营时，从热气球上飞落一个冒著火花的黑点。
    这次的黑点还在半空时，就爆开了。
    刺目的光芒，將周围照得一片雪亮。
    连同大地上的状况，也在这耀眼的光芒下，无所遁形。
    光亮在几个呼吸间，缓缓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