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魔蟾巨大的腮帮子鼓动了两下。
它张开嘴,发出沉闷的吼声。
吼声传出数十里。
远处的山脉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一头体长超过三百米的恐怖巨兽从山谷深处冲了出来。
这头巨兽浑身覆盖著暗金色的鳞片,背上长满锋利的骨刺。
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次踏地都能引发小型地震。
这是一头罕见的“金甲裂地兽”。
修为已经达到了武圣后期。
它原本在沉睡,被吞天魔蟾的吼声强行唤醒,满心起床气。
慕容凝冰停下脚步。
星河剑在手中微微颤鸣。
遇到硬茬了。
叶轻语也在几十米外站定。
无极剑骨对这种高阶凶兽的气血极其敏感。
“这是我的。”
两人异口同声。
接著,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火花四溅。
金甲裂地兽发现这两个渺小的人类敢无视自己。
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
一团刺目的金色光柱从它口中喷出,直奔慕容凝冰。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黑色的缝隙。
慕容凝冰神色不变。
星河剑在身前画出一个半圆。
“极寒·弱水盾。”
一层深蓝色的水幕凭空出现。
金色光柱撞在水幕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高温与极寒法则剧烈衝突。
水幕表面结起厚厚的冰层,把光柱硬生生挡了下来。
就在这时,叶轻语动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剑。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斩。”
一个字吐出。
银色的天河剑意直接劈在金甲裂地兽的脖颈上。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金甲裂地兽那號称能硬抗武神一击的鳞片,被切开了一道十几米长的口子。
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巨兽痛呼,粗壮的尾巴带著呼啸的风声抽向叶轻语。
叶轻语脚尖在半空虚点,身体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折返。
刚好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慕容凝冰也不甘示弱。
星河剑带起一片深蓝色的剑网,劈头盖脸地罩下。
“重压!”
轰!
金甲裂地兽所在的地面直接塌陷了几十米。
可怕的重力把它死死压在坑底。
巨兽挣扎著想要站起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叶轻语从天而降。
双手握住一道由剑意凝聚而成的巨剑。
直刺巨兽的眉心。
“你抢怪?”
慕容凝冰手腕一抖,星河剑挑起一道剑气,斩向叶轻语的落脚点。
“战场上各凭本事。”
叶轻语冷声回应,巨剑变招,挡住慕容凝冰的剑气。
两人的剑意第一次正面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湮灭。
深蓝色的弱水剑意和银白色的天河剑意互相绞杀。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天穹號上。
陆云泽坐直了身体。
“这两个疯婆娘,打怪就打怪,怎么自己先掐起来了。”
林清璇递过去一块削好的灵果。
“她们俩的性格都太要强了。”
“轻语姑娘刚刚重塑肉身,急需证明自己。”
“凝冰则是怕自己被比下去。”
夏盈盈在一旁煽风点火。
“打打更健康。”
“不打怎么知道谁大谁小。”
夏语晴有些担忧地看著下方。
“陆大哥,她们的剑意有点不对劲。”
“因果线纠缠得很厉害。”
下方战场中。
金甲裂地兽趁著两人交手,拼尽全力挣脱了重力压制。
它彻底陷入狂暴状態。
身上的暗金色鳞片全部竖起,化作漫天流光射向四周。
这是一种无差別的范围攻击。
每一片鳞片都带著武圣后期的全力一击。
慕容凝冰和叶轻语被迫停下交手,转身防御。
星河剑挥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光球。
將射向她的鳞片全部冻结震碎。
叶轻语则是完全放弃防御。
她以攻代守。
指尖的银芒化作万千剑丝,精准地切开飞来的鳞片。
巨兽发出震天怒吼,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慕容凝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体內的二星武圣气血彻底爆发。
星河剑上亮起刺目的星光。
弱水剑意被压缩到极致,变成了一种深邃到极点的暗蓝色。
“星河陨。”
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剑。
另一边,叶轻语同样毫无保留。
无极剑骨在她体內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天河剑意彻底实质化。
一柄晶莹剔透的骨剑出现在她手中。
“无极·破天。”
两人同时出剑。
目標都是金甲裂地兽的头颅。
这一刻。
天地失色。
万兽古渊原本就昏暗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暗蓝色的重力剑气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压。
银白色的破法剑意带著切开虚妄的锐利。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即將击中巨兽头颅的瞬间。
意外地交匯在了一起。
没有发生剧烈的排斥。
在无极剑骨的包容和星河法则的牵引下。
这两股剑意竟然產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在交匯点诞生。
这道剑气没有任何夺目的光彩。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成真空。
金甲裂地兽连惨叫都没发出。
灰白色剑气只是轻轻从它头顶扫过。
这头武圣后期的太古遗种,坚不可摧的身躯就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了两半。
剑气余势不减。
直衝云霄。
它完全无视了空间距离。
瞬间划破了万兽古渊上空的暗紫色高维能量雾。
“刺啦”一声轻响。
就像是一块幕布被利刃割开。
天空被劈出了一道长达数万米的巨大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著紊乱的时空风暴。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慕容凝冰和叶轻语任何一人。
陆云泽都坐不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这算是……合体技?”
萧月驾驶的刑天机甲差点被爆发的气浪掀翻。
他稳住机身,看著天空中的那道裂缝。
“臥槽,两位姑奶奶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慕容凝冰和叶轻语也愣住了。
她们收起剑,抬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並没有癒合的跡象。
相反,一股苍茫、古老、充满肃杀气息的剑意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剑意,开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天穹號的甲板上。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徐长青从主控室里跑出来,手里端著一个检测仪,急得直跳脚。
“大人!高能预警!”
“那道裂缝后面,检测到了极其密集的能量体!”
陆云泽眉头微皱。
“切过去看看。”
主控室的全息投影立刻切换到了裂缝內部的景象。
画面虽然被时空乱流干扰,有些模糊。
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裂缝后方,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荒芜世界。
暗红色的天空下。
大地上插满了数不清的断剑和残兵。
有的剑锈跡斑斑,有的剑光亮如新。
每一把残兵,都在散发著冲天的剑气。
这赫然是一处上古大能留下的“剑冢”。
“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在万兽古渊的上方空间断层里?”
林清璇惊讶地捂住嘴。
陆云泽眯起眼睛。
“这里曾经是神庭的垃圾场,也是古仙庭的遗蹟带。”
“这地方估计是被封印的某个远古战场。”
“被她们俩这一下误打误撞给切开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剑冢中的残存剑意感应到了下方慕容凝冰和叶轻语散发的纯粹剑道气息。
无数插在地上的断剑开始剧烈颤抖。
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声。
紧接著。
成千上万道剑灵从残兵中飞出。
它们失去了实体,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化作密密麻麻的流光,像蜂群一样衝出次元裂缝。
直扑下方的慕容凝冰和叶轻语。
“当心!”
陆云泽大喝一声。
声音直接在两女耳边炸响。
慕容凝冰反应极快。
星河剑立刻在头顶张开弱水盾,形成一片绝对防御领域。
重力法则將最先衝过来的几百道低阶剑灵硬生生压散。
叶轻语也不退缩。
她双手捏出剑诀。
无极剑骨全力催动,周身浮现出成百上千柄气剑。
迎著漫天剑灵对衝上去。
叮叮噹噹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这些剑灵虽然数量庞大,但大多数实力只在武皇左右。
对两位二星武圣来说,构不成致命威胁。
“老徐,开启护盾。”
陆云泽下达指令。
天穹號立刻升起一层厚重的能量护罩,將那些四散飞窜的剑灵弹开。
他走到甲板边缘。
目光死死盯著次元裂缝的最深处。
他的【洞悉之眼】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是属於高阶武圣的波动。
甚至带著超越这个宇宙法则的诡异味道。
“出来个大的。”
陆云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裂缝中,那些低阶剑灵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们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剑意,缓缓从通道尽头逼近。
一柄只剩下半截剑身的漆黑断剑,从裂缝中飞出。
断剑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没有任何光泽。
可它出场的那一刻,周围的时间和空间都被死死冻结。
一股属於九星武圣巔峰,甚至带著半神韵味的威压,如大山般压下。
万兽古渊下方的大地寸寸崩裂。
吞天魔蟾和万足母皇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萧月的机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操作台上的指示灯全部变成红色。
“陆哥!这什么玩意儿!”
萧月咬著牙,拼命推著操纵杆。
慕容凝冰闷哼一声,护体的弱水盾在这股威压下直接碎裂。
她用星河剑驻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叶轻语首当其衝。
那柄漆黑的半神级断剑,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了她身上。
对这柄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剑灵来说。
叶轻语那具完美无瑕的无极剑骨,简直是世间最绝佳的容器。
只要夺舍了这具肉身。
它就能重聚神格,逃出这片困了它无数年的剑冢。
断剑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声音不属於剑器本身,更像是一头渴望鲜血的野兽。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无视了所有的物理距离和空间法则。
直刺叶轻语的眉心。
“滚开!”
叶轻语怒斥。
她的骨子里满是属於天河水军副將的骄傲。
无极剑骨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体內的二星武圣气血疯狂燃烧。
她並指成剑,迎著黑色断剑点去。
针尖对麦芒。
叶轻语的手指点在断剑残破的剑尖上。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在半空中炸开。
叶轻语脸色骤变。
她感觉到一股冰冷、腐朽、充满了无尽怨念的精神力量。
顺著手指,直接侵入她的经脉,冲向她的识海。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
根本不是她一个刚刚突破的武圣能够抗衡的。
那剑灵在用最纯粹的灵魂力量碾压她。
叶轻语的身体僵在半空。
原本银白色的剑气被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黑色。
“轻语!”
慕容凝冰见状不妙,立刻强顶著威压,挥动星河剑冲了上去。
重力法则全开,试图拖慢黑色断剑的侵蚀速度。
然而,星河剑的剑气刚靠近断剑,就被那股诡异的半神剑意直接绞碎。
慕容凝冰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几十米,嘴角溢出鲜血。
夺舍的过程极快。
叶轻语的瞳孔开始涣散。
黑色断剑正在一点点融入她的身体。
一旦彻底融合,真正的叶轻语就將不復存在。
天穹號上。
红莲握紧了拳头,看著下方。
七星古龙赤瓏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
“主人,那破铜烂铁在抢您的东西。”
陆云泽没有理会她。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柄断剑,確实有点意思。
竟然能在【万相法身】和【魔神降临】都没开启的情况下,让他感觉到一点兴奋。
“当著老子的面,抢老子的女人。”
“你这把破铁片是不是在土里埋太久,把脑子埋生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