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万兽古渊的虚空深处,寂静无声。
天穹號甲板上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点暗红色的炭星在微弱的人造微风中闪烁。
庆功宴彻底结束了。
喝得醉醺醺的萧月早就被小白拖回了底层舱室。
夏盈盈和夏语晴两姐妹也拉著林清璇回去休息,准备花几天时间好好沉淀一下刚刚暴涨的二星武圣境界。
宽敞的舰长室门外。
赤瓏像一尊暗红色的雕塑,尽职尽责地蹲在门口。
她那双狭长妖异的竖瞳在昏暗的走廊里散发著幽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红莲正提著水桶,拿著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金属墙壁上的油污。
那是晚宴时萧月烤肉溅上去的。
“你,离主人的房间远点。”
赤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看著逐渐靠近的红莲,眼神中充满敌意。
在她的潜意识里,除了主人允许的那几个“高阶雌性”,任何生物靠近都是一种挑衅。
红莲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摆出四星武圣的架子。
经过了白天那场实力与心理的双重碾压,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只是默默地將水桶往后挪了半米,避开赤瓏的攻击范围,继续低头擦地。
就在这时,舰长室的金属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向两侧滑开。
陆云泽穿著一身宽鬆的睡袍,站在门口。
他手里把玩著两枚从古龙巢穴里搜刮来的极品太虚星金,神色慵懒。
“主人!”
赤瓏立刻站起身,像只討好主人的巨犬,身后那条並不存在的尾巴仿佛都在摇晃。
陆云泽瞥了她一眼:“去动力舱底层待著,没我的命令別上来。你在这杵著,影响我休息。”
赤瓏脸上的欣喜瞬间垮了下去,委屈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低头:“是,主人。”
她一步三回头地朝动力舱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红莲一眼。
等赤瓏走远,陆云泽的视线才落在那边默默擦地的红莲身上。
他走过去,將手里的一枚太虚星金隨手扔进了红莲的水桶里。
“咚”的一声闷响。
红莲嚇了一跳,抬起头,愕然地看著水桶里那块散发著精纯法则之力的稀世珍宝。
“你的左肩虽然拔除了污染,但经脉受损严重。”陆云泽淡淡地说道,“这块星金拿去吸收了,別让我天天看著一个连桶都提不稳的废物在眼前晃悠。天穹號不养废人。”
红莲眼眶猛地一红。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这不仅是疗伤的资源,更是陆云泽对她价值的一丝认可。
“谢……谢谢主人。”她声音微颤,深深地低下了头。
陆云泽没再理她,转身走回舰长室。
刚一关上门,一道清冷的月白色身影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慕容凝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通过空间跳跃进了他的房间。
她今晚喝了不少仙酿,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颊上此刻染著一抹动人的酡红,星河剑被她隨意地搁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你还真会收买人心。”慕容凝冰走到他面前,清冷的眸子里带著几分醉意和挑衅。
陆云泽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轻笑:“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罢了。怎么,慕容大小姐吃醋了?”
“我吃一个保洁员的醋?”慕容凝冰冷哼一声,双手却自然而然地环住了陆云泽的脖子,声音低了下去,“你白天在甲板上说的,关於魔神降临……法则大小应用的技巧,现在是不是该教教我了?”
陆云泽心头一热,拦腰將她抱起,直接扔向了宽大柔软的大床。
“放心,本校长今晚绝对倾囊相授。”
片刻后,房间內的灯光暗下。
【凤鸞连理】的契约在两人之间悄然运转,精纯的二星武圣本源与三星武圣的纯阳气血相互交融、反哺。
这註定是一个修为与身心双重升华的夜晚。
……
次日。
万兽古渊底部的暗紫色雾气被翻滚的气血尽数衝散。
满地都是巨型变异兽的残骸。
吞天魔蟾庞大的身躯趴在远处的山丘上。
它那双凸起的大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
万足母皇用上百条节肢刨著地面的泥土。
它们堂堂万兽古渊的霸主。
现在只能沦为天穹號上那群人类的拉怪机器。
不远处,两道凌厉的剑光在兽群中来回穿梭。
慕容凝冰手腕翻转。
星河剑带起一片深蓝色的剑弧。
弱水剑意轰然爆发。
十几头五星武尊级別的烈火蜥蜴被剑气扫中。
极寒与极重的法则同时生效。
它们的身体瞬间结上一层厚厚的冰甲。
接著被可怕的重力压成一地碎冰。
慕容凝冰收剑入鞘。
动作行云流水。
她没有去看地上的战利品,身形一闪,扑向下一个目標。
在她右侧百米开外。
叶轻语赤足点在半空。
一身白衣猎猎作响。
她连兵器都没有用。
拥有无极剑骨,她自己就是一柄绝世利剑。
只见她並指点出。
天河剑意化作细密的银色游丝。
毫无声息地切开空间。
几头皮糙肉厚的岩甲熊衝过来,连惨叫都没发出,身躯就平滑地断成两截。
切口处平整如镜,连血液都被凌厉的剑气蒸发。
叶轻语转过头。
视线隔著百米距离,和慕容凝冰撞在一起。
空气中传出细微的音爆。
慕容凝冰下巴微抬,星河剑再次出鞘。
叶轻语指尖银芒大盛,身形化作残影。
天穹號的甲板上。
陆云泽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拿著一串烤好的龙排。
林清璇坐在一旁,用小刀把龙排上的肉切成小块,送到他嘴边。
“她们俩再这么杀下去,这片区域的变异兽就要绝种了。”
夏盈盈趴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往下看。
“大总管这是心疼了?”
陆云泽嚼著烤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心疼什么?”夏盈盈翻了个白眼。
“这两位可是咱们船上的剑道天花板,谁也不服谁。”
“轻语妹子获得无极剑骨,正想在老板面前露脸呢。”
影儿坐在栏杆边缘,晃荡著双腿,手里拿著半杯仙酿。
“凝冰也不是吃素的,星河剑可是融入了太初星髓液。”
东方风雅手里举著一包薯片。
她那自带电音的夹子音在甲板上迴荡。
“陆学长,你押谁贏啊?”
陆云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怎么押?都是我的女人,谁贏谁输我都吃亏。”
“德性。”夏盈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赤瓏蹲在陆云泽椅子旁边。
她歪著脑袋,暗红色的竖瞳盯著下方的战场。
“主人,那个拿剑的女人,剑意很重。那个穿白衣服的,骨头很硬。”
“要不要我去把她们抓上来?”
陆云泽一脚踢在赤瓏的屁股上。
“抓你个头。”
“给老子老老实实蹲著。”
赤瓏捂著屁股,委屈地趴在地上,继续啃一块比她人还大的骨头。
下方的战场中。
萧月驾驶著刑天机甲,抡著斩马刀,刚想对一头落单的毒蟒下手。
一道深蓝色的剑光和一道银色的剑气同时飞来。
毒蟒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切成了肉丁。
“喂喂喂!两位姑奶奶,留口汤喝行不行?”
萧月拉开舱门,对著半空大喊。
慕容凝冰从机甲头顶掠过。
“小胖子,你去另一边。”
叶轻语紧隨其后。
“机甲动作太慢,別碍事。”
萧月气得直跳脚。
小白化作的银髮萝莉趴在机甲舱盖上,拍著手叫好。
慕容凝冰和叶轻语完全无视了萧月。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剑气纵横交错,把这片山谷犁了一遍又一遍。
慕容凝冰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体內二星武圣的境界在战斗中越发稳固。
陆云泽给她的星河剑,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每一剑挥出,都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
她必须要证明。
在这艘船上,她才是最强的那把剑。
叶轻语的心思则纯粹得多。
她曾经是仙庭的天河水军左副將。
骄傲早已刻在骨子里。
虽然臣服於陆云泽。
但她绝不允许自己在剑道上输给其他人。
无极剑骨赋予了她完美的肉身和剑心。
她现在只需要战斗。
用敌人的血,来磨礪这副新生的剑骨。
“你的剑,太慢。”
叶轻语超过慕容凝冰,隨手斩落一头飞行凶兽。
慕容凝冰冷哼一声。
“剑不重,快有什么用?”
星河剑斜指地面。
可怕的重力法则瞬间笼罩方圆几百米。
叶轻语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慕容凝冰趁机越过她,剑气將前方的兽群清扫一空。
两人你追我赶。
原本只是单杀一些武尊级別的精英怪。
后来乾脆把目標放在了武圣初期的兽王身上。
只要有一头高阶凶兽露头。
必然会迎来两道毁灭性的剑光。
吞天魔蟾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
它转头看向万足母皇。
“老毒虫,这片区域的高阶凶兽快被她们杀光了。”
万足母皇也是欲哭无泪。
“再这么杀下去,咱们明天拿什么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