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赤瓏紧跟在陆云泽身后。
她没穿鞋,修长笔直的双腿在金属甲板上踩出极轻的声响。
慕容凝冰扔给她的黑色风衣松垮地披在肩上,领口半敞,露出大片呈现小麦色的肌肤和暗红色的水晶鳞片。
徐长青退到主控室门边,视线在赤瓏和陆云泽之间来迴转悠,最后识趣地闭上嘴。
叶轻语刚结束底层的剑意模擬训练,推开舱门。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修身练功服,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她抬眼,视线恰好与赤瓏对上。
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音爆。
叶轻语握住剑柄的指尖收紧。
骨子里的天河剑意不受控制地溢出,在脚下的金属板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痕。
赤瓏停下脚步。
狭长的暗红眼眸眯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她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陆云泽身侧,暗红色的本源力量在掌心凝聚。
这女人身上的气息,对主人有威胁。
“行了。”陆云泽抬手,一巴掌拍在赤瓏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怎么大。
不过,赤瓏也瞬间收起獠牙。
她捂著脑袋,委屈地退后,但眼神依旧死死盯著叶轻语。
“主人。”
叶轻语无视了赤瓏,径直走向陆云泽。
她低头,视线掠过陆云泽肩膀上那几道刚刚结痂的抓痕,眸光一沉:“这头野兽弄伤了您。”
“皮外伤。”陆云泽摆摆手,走向甲板中央的沙滩椅,舒坦地躺了下去。
赤瓏见状,立刻走过去,抢了云清舞的位置,蹲在陆云泽腿边。
她用下巴蹭了蹭陆云泽的膝盖,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呜呜声。
云清舞端著一盘切好的冰镇灵果,站在三步开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看了看那头七星武圣级別的化形古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盘子,十二只银色羽翼烦躁地抖动了两下。
“都杵著干什么?”陆云泽敲了敲椅背,看向云清舞,“餵我。”
云清舞如蒙大赦,快步走上前。
她无视了赤瓏吃人的目光,用银签插起一块冰镇果肉,递到陆云泽唇边。
陆云泽张嘴咬下,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压下了一丝强行净化古龙带来的气血浮躁。
慕容凝冰从另一侧走过来,冷著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星河剑被她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陆云泽,你打算怎么安置她?”慕容凝冰视线扫过赤瓏。
“先当个保鏢用著。”陆云泽懒洋洋地答道。
“七星武圣的保鏢?”
夏盈盈走过来,一屁股挤开赤瓏,占据了陆云泽另一边的位置。
凛冬女皇的领域无意识地散发著寒气,把赤瓏冻得打了个哆嗦:“你这保鏢,刚才可是差点把你衣服扒光了。”
陆云泽乾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老徐!那什么太虚核心接入得怎么样了?”
主控室里探出徐长青的脑袋:“回大人的话,核心匹配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八。天穹號现在的侦测范围能覆盖整个万兽古渊。只要您一声令下,主炮隨时可以进行超视距打击。”
“很好。”陆云泽满意地点头。
红莲一瘸一拐地从登舰口走上来。
她刚去后勤舱交接了战利品,此刻换了一身乾净的备用女僕装,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低著头,拿著扫帚,默默走向甲板边缘。
经过沙滩椅时,赤瓏突然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红莲本就虚弱,重心不稳,直接扑倒在甲板上。
扫帚脱手飞出,砸在防护栏上。
“废物。”赤瓏撇撇嘴,用极小的声音嘀咕。
红莲双手撑著地面,脸色发白。
她咬住下唇,没吭声,默默爬起来去捡扫帚。
陆云泽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赤瓏。”
“主人!”赤瓏立刻挺直腰板,满眼期待。
“去底仓重力室,把里面那些报废的训练器材扛出来,扔进废料炉。”陆云泽的声音透著一股凉意。
赤瓏愣住:“主人,我是您的……”
“让你去就去。”陆云泽打断她。
赤瓏不敢反驳,垂著头,不情不愿地走向底仓。
经过红莲时,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红莲握著扫帚的手顿住。
她抬头,看向陆云泽,喉咙一阵发紧。
他这是在帮自己出头?
陆云泽根本没看她,只是对夏盈盈招了招手:“大侄女,帮我捏捏肩膀,刚才那头母龙劲太大了,搞得老子腰酸背痛。”
夏盈盈翻了个白眼,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凑过去。
冰凉柔软的双手按在陆云泽的肩膀上,恰到好处地注入一丝冰霜法则,缓解著肌肉的酸痛。
“陆哥!”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月大呼小叫的声音。
“下面这群野兽又开始暴动了!那只癩蛤蟆和多足虫好像驱赶了一波高阶怪过来,这数量有点顶不住啊!”
陆云泽调出全息屏幕。
画面中,数以万计的凶兽正被吞天魔蟾和万足母皇像赶鸭子一样,往徐长青布置的“太虚锁灵阵”里塞。
“顶不住也得顶。”陆云泽通过通讯器吼回去,“胖子,你机甲修好了就多抗点伤害!凝冰,轻语,去帮他。今晚前谁杀的少,明天的厕所就谁包了!”
慕容凝冰站起身,抄起星河剑,一言不发地跃下甲板。
叶轻语紧隨其后。
陆云泽享受著夏盈盈的按摩,愜意地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层阻碍他突破三星武圣的薄膜,正在隨著下方源源不断的杀戮反哺,逐渐变得稀薄。
……
重力室內,阵法运转的轰鸣声不绝於耳。
陆云泽盘腿坐在正中央的阵眼上,上衣隨意丟在角落。
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左肩上的抓痕已经完全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强行净化七星古龙的基因污染,消耗的不仅是气血,更是神魂本源。
虽然有契约反哺不断补充能量,但那种来自法则深处的枯竭感,依然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电子门无声滑开。
林清璇提著一个散发著药香的木箱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修身长裙,裙摆隨著走动轻轻摇曳。
看到光著膀子的陆云泽,她脚下步子一顿,呼吸放轻了些许。
“陆大哥。”她走上前,將木箱放在地上,“我来帮你梳理经脉。”
陆云泽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还是清璇体贴,上面那几个丫头就知道爭风吃醋,没一个管我死活的。”
林清璇走到他身后,跪坐下来:“別瞎说,语晴刚才还在监控室里盯著你的因果线看呢。”
她伸出双手。
左手掌心泛起莹绿色的“碧落”生机,右手则是粉金色的“黄泉”毒力。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能量在她指尖交匯,化作一缕缕极其温和的丝线。
指尖触碰到陆云泽后背的瞬间,陆云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林清璇的手很软,但力道却很足。
粉金色的毒力顺著毛孔钻入,精准地吞噬掉那些隱藏在经脉深处的杂质和疲惫感。
莹绿色的生机紧隨其后,修復著受损的细胞。
“清璇,你这毒功越来越霸道了。”陆云泽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门上摩挲了两下,“再这么练下去,以后谁敢碰你?”
林清璇没有抽回手。
她顺势將身子往前靠了靠,脸颊几乎贴在陆云泽的耳廓上。
“除了你,我也没打算让別人碰。”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药王谷传人特有的执著。
陆云泽轻笑一声,稍稍用力,直接將她从身后拉进了怀里。
林清璇发出一声低呼,跌坐在陆云泽腿上。
她挣扎了一下,却没有用力。
陆云泽搂住她的腰,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这么主动?”
林清璇別过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耳尖泛起一抹緋红:“我是大夫,这是在给你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