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古渊深处的能量潮汐变得异常狂暴。
天穹號停泊在黑暗的虚空中,外层的太阴隱匿薄膜正高速运转。
主控室內,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打破了平静。
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密集的红色光点。
数量之多,犹如一片红色的汪洋,正朝著天穹號所在的坐標合围过来。
徐长青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老道士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大人,雷达侦测到超大规模的能量反应。”
“正前方,骸骨山脉方向,超过五十万具亡灵骨兽正在集结,武圣级气息达到三百只!”
“左翼,血肉沼泽的吞天魔蟾一族出动了,领头的是三只四星武圣级別的毒刺蟾蜍,手下至少十万两棲毒物。”
“右翼和下方更麻烦,万足母皇的虫群已经封锁了空间节点,数量……无法估算!”
主控室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眾女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呼吸都放缓了。
红莲手里攥著一块抹布,脸色发白。
“三大霸主居然联手了?”
“它们平时可是连脑浆子都能打出来的死敌啊!”
云清舞眉头紧锁,身后的银色羽翼下意识地展开。
“包围圈很严密。”
“虫群负责封锁空间,切断了跃迁逃离的可能。”
“亡灵大军正面硬推,毒物从侧翼进行腐蚀性攻击。”
“这是典型的三方绞杀战术,它们有共同的指挥层在协调。”
叶轻语站在陆云泽身后,冷哼了一声。
“数量再多也只是炮灰。”
“只要擒贼先擒王,杀掉那三个领头的,剩下的不攻自破。”
她摸了摸手腕,那里蕴含著无极剑骨的恐怖剑意。
“主人,轻语请求出战,撕开一条口子。”
云清舞瞥了她一眼。
“莽夫。”
“这可是三大霸主的地盘,它们既然敢联手,就说明有绝对的底气。”
“陷入重围,你的灵力能撑多久?”
叶轻语目光一冷。
“总比某些人躲在飞船里纸上谈兵要强。”
陆云泽靠在舰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个太阴白骨果,没有理会两人的拌嘴。
“老徐,別光报数字。”
“因果雷达是吃乾饭的吗?”
“把它们之间的因果线切出来,我要看透这些怪物的底裤。”
徐长青擦了擦汗,立刻调整雷达的观测频段。
夏语晴適时地走上前。
琉璃色的灾厄之眼微微亮起。
一道无形的因果法则注入主控台的核心。
屏幕上的红点瞬间变成了无数条交织的丝线。
“有意思。”
陆云泽坐直了身体,盯著屏幕。
“这三家的因果线,乱得跟猫抓过的毛线球一样。”
“它们根本不是铁板一块。”
夏语晴轻声解释。
“陆大哥,你看这边。”
她指著左翼吞天魔蟾和右翼虫群之间的交界处。
“这两股势力的因果线呈现出极强的排斥和敌意。”
“虽然现在迫於某种协议勉强合作,但彼此之间的防备比对我们还要深。”
陆云泽冷笑出声。
“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也想来包我的饺子。”
萧月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根大棒骨。
“陆哥,那咱们直接冲哪边?”
“我的刑天机甲刚修好,正好拿这些蛤蟆试试新涂装。”
红莲在一旁嘲讽。
“就你那破铁皮,毒液喷几下就化了。”
“还是让我去开路,我的生命法则最克制死物和虫子。”
陆云泽摆了摆手。
“都不用去硬刚。”
“打打杀杀太累了,咱们看戏。”
慕容凝冰怀抱星河剑,秀眉微挑。
“看戏?”
“敌人都把刀架脖子上了,怎么看戏?”
陆云泽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手指点在代表万足母皇深渊的区域。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內部攻破的。”
“三大霸主里,万足母皇的虫群数量最多,威胁最大。”
“吞天魔蟾胃口最大,最贪婪。”
“至於白骨龙王,那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阴影。
“影儿,交给你个任务。”
阴影一阵蠕动,影儿穿著夜魔纳米战衣悄无声息地现身。
酒红色的长髮在微光下闪烁。
“老板,要我去刺杀母皇吗?”
“那傢伙本体藏得很深,可能有点费劲。”
陆云泽摇了摇头。
“不杀她。”
“母皇现在倾巢而出,老巢里肯定空虚。”
“你去她的巢穴,把她最宝贝的东西偷出来。”
徐长青立刻调出因果雷达的深层扫描数据。
“大人,雷达显示深渊底部有一团极高浓度的生命能量。”
“因果线极其密集,连接著整个虫群。”
“应该是母皇即將孵化的核心子嗣。”
陆云泽打了个响指。
“就是它了。”
“影儿,你去把那颗蛋摸出来。”
影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然后呢?做个煎蛋?”
陆云泽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煎蛋太浪费了。”
“你偷完蛋,记得在案发现场,留下一点吞天魔蟾的独家气息。”
“要自然一点,別太刻意。”
眾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萧月竖起大拇指。
“陆哥,论损还是你损。”
“这要是让母皇以为蛋被魔蟾偷吃了,这俩货非得把狗脑子打出来不可。”
影儿舔了舔嘴唇,身形再次融入黑暗。
“保证完成任务。”
陆云泽看向屏幕。
“老徐,给影儿规划最佳潜入路线,避开虫群主力。”
“其他人原地待命,准备看狗咬狗。”
……
影儿顺著天穹號的特製隱形舱口滑入太空。
没有激起一丝能量涟漪。
幽冥鬼主的灵体化能力,让她在这个无光的深渊中如鱼得水。
夜魔纳米战衣將她最后一丝活人的热量也彻底屏蔽。
她现在就是黑暗本身。
根据徐长青传输到头盔里的三维路线图,她避开了正面合围的虫群大军。
绕道向万足母皇的地下巢穴潜行。
天穹號主控室里,眾人盯著屏幕上的一个微弱绿点。
红莲拿著拖把,酸溜溜地开口。
“这也就是去当小偷,要是正面作战,还得靠我的法则。”
叶轻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刺杀与潜行也是武道的一环。”
“你连她的影子都摸不到,哪来的底气嘲讽?”
云清舞罕见地赞同了叶轻语。
“这种级別的隱匿,飞羽军最顶尖的斥候也做不到。”
“她甚至避开了因果层面的探查。”
陆云泽靠在椅子上,心情不错。
“那当然,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刺客。”
慕容凝冰坐在旁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亲手调教?”
夏盈盈凑过来,语气不善。
“是在重力室调教的,还是在臥室调教的?”
陆云泽面不改色。
“在实战中调教的。”
“你们要是也想学,今晚我给你们单独开小灶。”
两女同时转过头,不再理他。
此时的影儿已经深入地下十万米。
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几百倍。
岩壁上爬满了散发著微光的黏液虫。
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都会惊动这些天然警报器。
影儿將身体完全转化为虚无状態。
穿透一层层厚重的岩石和防御膜。
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心,是一个由数万具高阶星空巨兽尸骸堆砌而成的血肉祭坛。
祭坛顶端,悬浮著一颗磨盘大小的肉卵。
肉卵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血管,有节奏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纯粹的高维生命波动。
“找到了。”
影儿在通讯频道里压低声音匯报。
徐长青的声音传来。
“小心,祭坛周围有三只五星武圣级別的皇家近卫虫。”
“它们没有视觉,完全依靠神识和空间震盪来感知敌人。”
影儿停在一处钟乳石的阴影里。
三只体型如小山般的巨型甲虫正绕著祭坛缓缓爬行。
它们身上覆盖著比太阴秘金还要坚硬的外壳。
锋利的口器甚至能咬碎空间法则。
硬抢绝对不行。
哪怕是一星武圣,一旦被缠住,母皇的主力瞬间就会回防。
影儿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幽冥鬼主】的核心法则。
鬼蜮降临。
她没有召唤整个冥界领域,而是將领域压缩到了极点。
只覆盖了自己身边三米的范围。
在这个绝对静止的空间里,时间与法则的流动都被冻结了。
她像一个幽灵,踩著三只近卫虫的视野盲区,一点点向祭坛靠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最近的一只近卫虫距离她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那令人作呕的复眼上倒映著溶洞的幽光,却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入侵者。
影儿来到肉卵下方。
浓郁的生命气息让她感到极度不適。
她强忍住噁心,伸出双手。
没有动用任何外放的灵力。
纯靠肉身力量,托住了那颗巨大的肉卵。
入手极其沉重。
堪比一颗微型星辰。
如果不靠法则支撑,普通武圣都会被压断胳膊。
影儿咬紧牙关。
【凤鸞连理】反哺来的恐怖肉身力量爆发。
硬生生將肉卵从祭坛的能量连接中切断。
就在断开的瞬间。
整个溶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那不是声音,而是高维层面的警报。
三只近卫虫猛地转过身,狂暴的神识瞬间锁定了祭坛。
它们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祭坛。
“动作快,母皇已经感应到了!”
徐长青在通讯里大吼。
影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肉卵塞进陆云泽提前给的特製储物戒指。
就在她准备撤退的瞬间。
她反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滴著绿色毒液的肉块。
那是陆云泽之前击杀变异双头巨蟒时,从周围打扫战场捡来的一只高阶毒蟾蜍的残骸。
上面沾满了吞天魔蟾一族独有的剧毒法则气息。
她將肉块狠狠砸在祭坛上。
“轰!”
绿色毒雾瞬间瀰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影儿直接遁入虚空,开启最高速度的原路返回。
身后的溶洞里,传来了三只近卫虫撕心裂肺的嘶吼。
这股充满吞天魔蟾气息的毒雾,成了最確凿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