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倒塌掀起的灰尘渐渐落下。
探渊號內部的通道展现在眾人面前。
没有一丝光源。
宽阔的金属走廊深不见底。
萧月眼疾手快,操纵机甲打开了肩部的两盏超高功率探照灯。
雪白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
光柱扫过通道顶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夏语晴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什么……”
慕容凝冰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星河剑的剑柄。
探照灯的光晕下。
宽阔的金属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倒掛著无数具乾尸。
这些乾尸身上穿著古仙庭造化局特有的白色防化服。
防化服早已破败不堪。
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变成了灰黑色。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每一具乾尸的头顶百会穴处,都插著一根红色的牵魂线。
牵魂线穿透了金属舱顶,一直连接到外面的天空中。
徐长青在通讯频道里看到这一幕,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探渊號上的船员。”
“整整三万名造化局的顶级研究员。”
“他们被这地方的法则生生抽乾了意识,变成了给骨树提供养分的肥料!”
小白坐在机甲肩膀上,好奇地打量著一具离得最近的乾尸。
“胖爹地,你看这个叔叔的嘴巴张得好大。”
“他死的时候一定在骂街。”
萧月打了个寒颤。
“小白你別胡说八道。”
“这地方阴风阵阵的,胖爷我这三百斤的肉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陆云泽扛著金箍棒,面无表情地看著上面。
“死都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顺溜,扫描全舰结构。”
“把值钱的仓库给我標出来。”
顺溜的合成音很快响起。
“扫描完毕,受材质干扰,部分区域无法探明。”
“但右舷三百米处,发现高能储藏室的物理轮廓。”
“里面存在未知的极高密度能量反应。”
陆云泽用棍子指了指右边。
“干活。”
一行人沿著走廊向右舷推进。
头顶的乾尸在机甲走动带起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红莲紧紧贴著墙壁走。
生怕碰到那些垂下来的乾尸腿。
很快。
队伍来到了一扇刻著“甲级资源库”的厚重鈦合金门前。
这扇门倒是没有牵魂线缠绕。
但门上的密码锁早就因为能源枯竭焊死了。
陆云泽看了一眼萧月。
“老规矩,砸开。”
萧月咧嘴一笑。
“得嘞!”
大花袄机甲抡起十吨重的实心战锤,对准金属门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狂暴的动能撞击声在空旷的战舰里震耳欲聋。
陆云泽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引来什么怪物。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
任何牛鬼蛇神都得盘著。
几分钟后。
鈦合金大门被砸成了一块废铁。
萧月一脚把门踢开。
探照灯打进仓库里。
堆积如山的物资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金属货架上。
哪怕过了几万年。
外面的保护力场已经失效。
那些散发著奇异光芒的金属锭依然没有半点氧化。
“太虚冥金锭!”
徐长青在频道里扯著嗓子大喊。
“一整库的太虚冥金!”
“那是当年仙庭用来打造跨星域跃迁门的顶级战略物资。”
“拳头大一块就能换一个恆星系。”
“这里居然有几千吨!”
陆云泽眼睛亮了。
这破烂果然没白捡。
“收了。”
陆云泽下令。
顺溜立刻通过天穹號的远程牵引光束,將一排排货架直接吸出战舰。
隔空搬运进云梦天宫的仓库里。
除了金属锭。
里面还有上百个用阵法封存的水晶大缸。
里面装著粘稠的黑色液体。
夏盈盈凑过去看了看。
“这黑水是什么玩意?看著像臭水沟里的淤泥。”
老道士又激动了。
“那是太虚凝魂液。”
“用来修补神魂创伤的绝品仙药。”
陆云泽满意地点点头。
夏语晴之前使用灾厄之眼透支了太多精神力。
刚好拿这东西给她当水喝。
“一號杂役。”
陆云泽看向红莲。
红莲立刻立正站好。
“把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小零件全给我捡进袋子里。”
“敢漏一个螺丝钉,我就把你倒吊在门外边。”
红莲麻利地解开编织袋,开始在仓库的角落里撅著屁股疯狂扫货。
大到拳头大的矿石,小到指甲盖大的螺丝。
全被她一股脑地塞进袋子里。
就在眾人搜颳得正开心的时候。
一直没有说话的影儿突然从阴影中显现。
匕首横在胸前。
“老板,有动静。”
陆云泽停下脚步,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走廊外面。
传来了一阵细密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沙沙。
沙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密集。
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萧月把机甲转过身,探照灯打向走廊深处。
刚才还倒掛在天花板上的那些乾尸。
此时全都挣脱了某种束缚。
它们手脚並用地爬在金属舱壁上。
像是一群灰黑色的蜘蛛。
那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原本插在它们头顶的红色牵魂线,现在像脐带一样剧烈跳动著。
给这些乾尸输送著某种能量。
“陆大哥,因果线活了!”
夏语晴捂著眼睛,灾厄之眼疯狂示警。
“这些乾尸被冥界法则当成了木偶,正在对我们发动清理程序。”
乾尸的速度极快。
为首的几十只猛地从墙壁上弹射过来。
枯瘦的爪子带著撕裂钢铁的力量。
慕容凝冰冷哼一声。
星河剑出鞘。
“皎月神辉。”
融合了弱水法则的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横扫而出。
剑气斩在最前面的乾尸身上。
竟然发出金石碰撞的巨响。
乾尸被击飞出去,撞在墙上。
但它们很快又爬了起来,胸口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它们是没有生机的死物,而且吸收了这里几万年的阴气。”
慕容凝冰皱起眉头。
“弱水法则对它们的作用被大幅度削弱了。”
夏盈盈双手一合。
绝对零度的冰霜风暴顺著通道席捲而去。
把大片乾尸冻成了冰雕。
但不到三秒钟,那些红色的牵魂线猛地一震。
冰块瞬间炸碎。
乾尸们再次扑了上来。
“物理法则在冥界很难打出完整伤害。”
徐长青在通讯里焦急地提醒。
“必须切断它们头上的红线!”
陆云泽扭了扭脖子。
骨头髮出两声爆响。
“扯淡。”
“打不死,只能说明你们用的力气不够大。”
他单手提起十万斤的如意金箍棒。
三十八个sss级天赋在体內疯狂运转。
魔神降临的紫金色魔纹瞬间爬满全身。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往前迈了一步。
抡圆了膀子。
一棍子横扫过去。
“死神一刀斩,二十倍伤害触发。”
狂暴到极致的纯粹物理动能。
在狭窄的走廊里捲起一阵恐怖的音爆。
暗金色的铁棍结结实实地抽在冲在最前面的一只乾尸腰上。
砰!
没有丝毫停顿。
那具坚硬如铁的乾尸直接被这股几千万吨的巨力当场抽成了骨粉。
连带著它头顶那根坚韧的红线。
也被这股不讲理的怪力瞬间扯断。
铁棍去势不减。
像推土机一样犁过整条走廊。
砰砰砰砰砰!
几十具乾尸在半空中被砸成了一团团灰色的粉尘。
连完整的碎骨都没留下来。
陆云泽收起棍子,冷笑一声。
“什么冥界木偶。”
“就是欠敲。”
他大步踩著地上的骨灰继续往前走。
“语晴,这帮玩意脑子上的红线是从哪拉出来的?”
夏语晴仔细辨认著那些断裂后缩回天花板的因果线。
“陆大哥。”
“源头都在这艘战舰的最深处。”
“在主桥的控制室里。”
“我看到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结。”
“是个活的。”
陆云泽扛起金箍棒,眼神冷厉。
“那就去把源头给拆了。”
队伍在陆云泽的暴力开路下,势如破竹。
任何敢挡路的乾尸,全都变成了一摊骨粉。
红莲在后面乐开花了。
因为她发现那些乾尸被打碎后,脑子里会掉出一些纯度极高的红色能量结晶。
她拎著编织袋在地上疯狂扫货。
完全忘记了恐惧。
十分钟后。
队伍停在了一扇堪比城墙大小的太极图案金属门前。
这里是探渊號的舰桥主控室。
门缝里溢出极其浓郁的红光。
陆云泽没有去破解密码。
举起金箍棒。
对著大门中央狠狠捅了进去。
巨响声中,太极门被暴力撕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眾人走进去。
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阔的主控室中央。
没有任何设备仪器。
只有一个足足有十层楼那么高的巨大血色虫茧。
无数根牵魂线从虫茧里延伸出来。
穿透舱顶,连接著外面的白骨森林。
这东西。
就是整片区域提线木偶阵的核心中枢。
此时。
血红色的虫茧正在发出如同心臟般的心跳声。
咚。
咚。
虫茧表面的肉膜缓慢鼓起。
里面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著,一道极其沙哑、仿佛两块铁片摩擦的声音在主控室里响起。
“三万六千年了……”
“终於……有活著的肉身……走到了这里……”
虫茧的顶端。
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一只沾满红色黏液的手臂,从缝隙里缓缓伸了出来。
陆云泽挑了挑眉毛。
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在地面砸出一片火星。
“什么牛马。”
“別在里面装神弄鬼的,滚出来挨打。”
虫茧猛地一缩,缝隙瞬间被撕裂。
一股足以將普通武尊瞬间碾碎的恐怖高维威压,如海啸般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