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內,空气因为高温的骤降而產生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物理对流。微风捲起地上残留的几抹灰色粉末,在半空中打著旋。
沈裕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的银髮女人。
他没有对这句带有浓烈个人情绪的承诺做出任何口头上的回应。在沈裕的战术体系里,语言是最廉价的物理震动,只有实际的生存概率和战斗结果才具备意义。
但他那只刚刚摆脱了千万年高维诅咒、重新恢復了绝对力量掌控的右手,却在身侧极其缓慢地握紧。骨节之间发出极其沉闷、犹如钢铁挤压般的错位声。
初生级的青龙心臟在胸腔內平稳地泵动。
失去枷锁后,血液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和压力,比之前提高了整整三倍。细胞的新陈代谢被强行推到了碳基生物的极限。那些在之前战斗中被高维法则撕裂的肌肉纤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物理缝合与重组。
力量。
绝对纯粹、不受任何压制的力量。
沈裕將视线从热芭身上收回,重新聚焦在当前的战术目標上。
个人情感和因果诅咒的解除,只是这场庞大战爭中的一个节点。只要神庭的最终目的没有被摧毁,只要那九个高高在上的主神还没有被物理抹杀,任何的喘息都只是死亡前的缓刑。
“寒暄结束。”
沈裕开口。声音恢復了那种没有任何温度、如同精密齿轮咬合般的冷硬。
他转过身,走向青铜门外的石板,一把將插在地上的黑金古刀残片拔出,重新掛回腰间的战术武装带上。
“核对当前物理资源。”
沈裕的目光扫过胖子,最后重新落在热芭的身上。
“重塑青龙之心的三件核心材料。现在的收集进度。”
胖子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听到沈裕这句冷冰冰的战术指令,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他知道,只要沈裕进入了这种状態,就意味著下一步的行动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胖子大步走到沈裕和热芭中间。
他没有废话,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刺啦。”
胖子用左手极其粗暴地撕开了右臂上残存的破布条。
那条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属於凡人脂肪和血肉的质感。苍白色的皮肤下,肌肉的纹理如同钢缆般紧绷。最核心的变化在於骨骼。透过半透明的表皮,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根散发著凌厉白光的骨头,正死死地镶嵌在他的臂骨位置。
“杀伐之骨。”
胖子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五指,空气中立刻爆出一阵微弱的气爆声。
“已经和我的肉体完成了百分之百的物理融合。只要我这口气还在,这块骨头就是活的。”胖子看著沈裕,“白虎的本源,隨时可以调用。”
沈裕微微点头。目光转向热芭。
热芭转过身来。耳尖的殷红已经完全褪去。那双流转著九色星云的眼睛里,重新恢復了作为天凤本尊的绝对理智和威严。
她明白沈裕的意思。
龙脉之源,已经在崑崙山的冰洞里完成了融合,此刻正作为沈裕的心臟跳动著。
杀伐之骨,在胖子的右臂中完成了物理重组。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也是重塑青龙之心的关键催化剂。
涅槃之羽。
热芭没有去寻找之前那片从她身上脱落的、带著黯淡九色光晕的羽毛。那只是她作为“血脉继承者”时產生的一种物理副產品,在真正的本源面前,那种东西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周围的物理空间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塌陷。溶洞內的光线被一股无形的引力强行拉扯,向著她的掌心匯聚。
“我刚才说过。我现在,就是天凤本尊的物理化身。”
热芭的声音平静。
她体內那股刚刚经歷了涅槃重塑的纯净本源,开始向著掌心极速压缩。
没有火焰的燃烧,也没有温度的升高。
这是一种纯粹的高维能量向低维物质形態的强制降维凝结。
在沈裕和胖子的注视下。
热芭掌心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固化。
一根长约二十公分、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水晶质感的羽毛,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
这根羽毛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內部流转著九种极其纯粹的色彩,就像是將宇宙中所有的光谱被强行压缩在了一个微小的物理容器內。羽毛的边缘锋利得足以切割开最坚硬的合金,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能量密度。
这就是真正的涅槃之羽。
不是从鸟类身上拔下来的角质物,而是天凤本源的实质化晶体。
热芭看著这根悬浮的羽毛,隨后,她伸出手,將其递向沈裕。
“拿去。”
沈裕没有迟疑。
他伸出刚刚被涅槃神火洗刷过因果诅咒的右手,接过了这根涅槃之羽。
在沈裕的手指触碰到羽毛晶体的瞬间。
极其恐怖的物理共鸣,在溶洞內轰然爆发。
“嗡——!!!!”
这是一种跨越了千万年岁月的能量呼应。
沈裕胸腔內的青龙心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频率跳动。青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胸口透射而出。
同时,站在半米外的胖子,右臂上的杀伐之骨也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骨骼摩擦声,纯白色的杀伐真罡自动破体而出,化作一头白虎的虚影在空气中咆哮。
而沈裕手中的那根涅槃之羽,则爆发出璀璨的九色神光。
青龙。白虎。天凤。
三股远古时代最巔峰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在这个狭小的地下溶洞里,完成了一次绝对意义上的物理交匯。
三种不同顏色的光芒在沈裕的掌心上方盘旋、交织,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漩涡。溶洞的玄武岩墙壁在这个漩涡的牵扯下,开始大面积地剥落、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