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体內仅存的青龙气血全部灌注於双腿。
    在九色神光与赤金火焰双双炸裂、形成短暂能量真空的那一微秒。
    沈裕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硬生生切入了爆炸的中心地带。
    他一把抓住热芭的胳膊。
    “走。”
    沈裕低吼一声，借著爆炸的余波，將热芭猛地向后拉扯。
    同一时间，热芭也將最后的一丝九色神光化作一道推力，重重地撞在凤舞的胸口。
    凤舞惨叫一声，肋骨断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石柱上，狂吐鲜血。
    两名神使的攻击也在此时落空，打在空地上，激起漫天碎石。
    沈裕带著热芭，退到了凤凰台的边缘。
    两人停下脚步。
    没有交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本能默契。
    沈裕背对著凤凰谷的外围火墙，面向內部。
    热芭转过身，背对著沈裕。
    两人，背靠著背。站在了这片被岩浆包围的黑曜石死地之上。
    沈裕的战术风衣已经破烂不堪，浑身上下布满了烧伤和切割伤，黑金残片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桿折不断的標枪。
    热芭一头九色长髮在热浪中飞舞，左腿无法受力，但她挺直了脊背，右手五指微张，隨时准备再次凝聚神火。
    周围的硝烟逐渐散去。
    凤凰台上的局势变得清晰。
    两名神使从半空中缓缓降落，悬浮在距离他们十米之外的地方，封锁了正前方的退路。
    而在这个方向之外，数十名穿著黑色装甲的神明代理人，以及那些投靠凤舞的天凤战士，已经重新集结。他们端起武器，呈半圆形，將沈裕和热芭死死地包围在悬崖的边缘。
    外围的火墙依然没有熄灭。胖子和陈一发被隔绝在南门之外，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突入。
    陷入了绝对的重围。
    沈裕的呼吸略显粗重。他计算著体內的体能储备。打退两个神使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同时面对几十件高维热武器的齐射，初生级的肉体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热芭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她的本源在刚才的对轰中再次透支，现在的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
    但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没有绝望，没有妥协。
    前方。
    倒在碎石堆里的凤舞，动了。
    她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华丽的赤金长袍已经变成了破布，脸上沾满了灰尘和鲜血。她的眼神中失去了之前的傲慢和从容，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和怨毒。
    凤舞抬起手，用手背粗暴地擦去嘴角的血跡。
    她看著背靠背站在悬崖边缘的沈裕和热芭。看著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战士。
    突然。
    凤舞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在这灼热的火山口盆地里，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凤舞的身体剧烈地起伏著。她不再顾及什么天凤一族的族长形象。
    她一把撕开了自己胸前残破的长袍。
    在她白皙的胸口正中央。
    皮肤之下，赫然烙印著一个扭曲的、中心带著空洞眼球的图案。
    九神图腾。
    “本来……我还想留著这座谷……”凤舞的声音变得极度扭曲，双眼因为充血而通红。“既然你们要把事情做绝。既然你们找死。”
    她猛地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直接刺入了自己胸口的皮肉之中。
    鲜血喷涌。
    但她没有惨叫，而是用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將指尖触碰到了那枚烙印在骨骼上的图腾。
    “那就一起死吧！”
    凤舞声嘶力竭地狂吼。
    刺目的金光，从她胸口的九神图腾中轰然爆发。
    这金光不同於神使的攻击，它不具备直接的杀伤力。它像是一道穿透维度的物理信號，直接无视了岩浆的阻隔，以光速钻入了凤凰谷最深处的地底。
    就在金光钻入地底的瞬间。
    整个凤凰谷，停止了喧囂。
    一种极其诡异的物理现象发生了。
    岩浆湖中原本剧烈翻滚的岩浆，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平息得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空气中三千度的高温，在几秒钟內急剧下降，凝结成一种刺骨的阴冷。
    紧接著。
    “嗡——”
    地面开始了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无序的摇晃。
    而是。
    一种极其规律、极其沉重、犹如某种巨大生物心臟跳动般的震颤。
    “咚。”
    整个火山口盆地的岩层，跟著这声震颤，猛地向下一沉。
    “咚。”
    第二声。
    凤凰台四周的八根赤铁锁链，在巨大的拉扯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三根锁链直接崩断，凤凰台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绝壁上。
    一直躲在暗处的凤婆婆，在感受到这股震动的瞬间。
    她那张布满烧伤的老脸，彻底扭曲成了极度恐惧的形状。
    她不顾一切地衝出掩体，对著凤凰台的方向，发出了绝望的失声尖叫。
    “她真的唤醒了那个东西！”
    “快逃！！！”
    凤婆婆的尖叫声被新一轮的震动彻底淹没。
    凤凰台上。
    沈裕站在倾斜的黑曜石地面上。
    在震动传来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冷硬和冷静，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剧变。
    他的脸色变得极度苍白。胸腔里那颗初生级的青龙心臟，仿佛受到了某种上位法则的绝对压制，出现了短暂的停跳。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死寂。
    这种感觉。这种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碾压灵魂的恐怖威压。
    沈裕太熟悉了。
    在他的记忆深处，在九层妖塔的核心，在那个被称为时墟的地方。
    当那个虚影出现时，带来的就是这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是在犯罪的压迫感。
    天帝。
    沈裕握紧了手中的黑金残片，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几乎爆裂。
    他感应到了那股正在从火山口最深处缓慢升起的气息。
    一模一样。
    虽然没有天帝本体那样浩瀚无边。
    但这股气息的纯度，这种视万物为草芥的高维法则。
    绝对属於当年镇压青玄的九主神之一。
    它，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