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声在大殿的石壁间来回激盪,震落了穹顶上凝结的百年冰霜。冰渣砸在那些跪伏在地的长老背上,没有人敢抬头。
被铁链锁在石柱上的十二头变异西伯利亚虎,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猛兽的尊严。它们將头颅死死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喉咙里的呜咽声变成了绝望的哀鸣,有的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威压,当场失禁。
胖子站在大殿中央。
他没有跪。
手里那颗枯黄色的白虎牙吊坠,散发著微弱却刺目的血色红光。红光笼罩了他的身体,將那股足以碾碎凡人骨骼的杀伐威压,硬生生地从他身边排开。
他冷眼看著高台下那些瑟瑟发抖的远古遗族。
“现在。”
胖子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响起,带著一种粗糲的金属质感。
“能带我去拿骨头了吗?”
白老爷子靠在石阶上。他那张生铁般的脸庞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著胖子手里的虎牙。
三十年了。
当年老二白宗烈叛出家族,带走的不仅仅是半块信物玉璧,还有这颗失落在外、代表著白虎一族最核心权柄的祖地钥匙。
没有钥匙,万兽山庄的长老们只能在外围打转,眼睁睁看著真正的杀伐之骨被封印在天池水底。
现在,钥匙回来了。
却握在一个拥有一半凡人血脉的混血弃子手里。
“族长!不可!”
左侧的独眼长老终於从血脉压制中缓过一口气。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指著胖子,声音嘶哑。
“他是混血!他身上的血脉早就不纯了!祖地是白虎一族的圣地,怎么能让一个血脉骯脏的野种进去!”
独眼长老转头看向白老爷子。
“杀了他!把钥匙夺回来!只要拿到钥匙,杀伐之骨就是我们的。到时候献给神庭的使者,我们万兽山庄就能度过这场大劫!”
大殿內的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在他们眼里,胖子只是一个负责送快递的工具。现在快递送到了,工具就该销毁。
杀机再次在大殿內凝聚。
胖子没有退。他把玩著手里的虎牙吊坠,冷笑了一声。
“老瞎子,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胖子指著手里的虎牙。
“这玩意儿现在认我。你们谁敢上来碰我一下,信不信我直接把它捏碎,让你们这群王八蛋一辈子都见不到那块烂骨头?”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远古遗族的命脉,威胁整个万兽山庄。
独眼长老勃然大怒,拔出骨刀就要上前。
“住手。”
白老爷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站直身体,推开挡在面前的独眼长老。大步走到胖子面前。
白老爷子没有去抢那颗虎牙。他的目光从虎牙转移到了胖子的脸上。
他在审视。审视这个便宜孙子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老二把你教得很好。”白老爷子冷冷地说,“够狠,够光棍。”
“我爹没教过我这些。”胖子吐了口血沫,“这是潘家园的规矩。谁想要我的命,我就掀谁的摊子。”
白老爷子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祖地。”
这句话一出,大殿內的长老们顿时炸开了锅。
“族长!”
“他是个混血!”
白老爷子猛地转头,那双如同凶兽般的眼睛扫过所有的长老。
“闭嘴。”
两个字。压下了所有的反对声。
白老爷子转过身,看著大殿外漫天的风雪。
“祖地的规矩,不是看血脉纯不纯。是看战魂认不认。”
“钥匙在他手里,战魂为他甦醒。这是先祖的意志。”
白老爷子回过头,盯著胖子。
“但你记住了。祖地里的杀伐之气,只认白虎。你如果扛不住,那股气会把你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刮成肉泥。”
“你死在里面,钥匙我照样拿走。”
胖子收起虎牙,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带路。”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白老爷子冷哼一声。迈开大步,向著大殿外走去。
胖子拖著脱臼的左臂,捂著流血的腹部,跟在后面。
独眼长老和其他长老对视了一眼,握紧了腰间的武器,阴沉著脸,紧隨其后。他们不信一个混血能活著走出祖地,他们要在胖子死的那一刻,第一时间抢回钥匙。
……
长白山。天池。
狂风卷著大雪,在天池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旋涡。
原本清澈的湖水,此刻已经冻结成了厚达数米的坚冰。冰面上覆盖著积雪,一片死寂。
白老爷子带著胖子和眾长老,停在天池的中央。
这里是整个长白山地脉匯聚的中心。
白老爷子走到冰面的一处特殊凸起前。他咬破手指,將鲜血滴在冰面上。
没有繁复的咒语。
鲜血接触冰面的瞬间,一层极其复杂的血色阵纹在坚冰內部迅速扩散。
“咔咔咔……”
沉闷的碎裂声在脚下响起。
坚硬的冰层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石阶。
石阶完全是由整块的火山岩雕凿而成,斜向下延伸,直通天池的水底深处。
一股极其刺骨、带著浓烈血腥味的冷风,从通道深处吹了出来。
“跟上。”
白老爷子没有回头,率先走下石阶。
胖子紧了紧身上残破的防寒服。冷风吹在伤口上,像刀割一样疼。他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下去。
通道里没有光源。纯粹的黑暗。
石阶很长,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四周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低谷,连呼出的气体都在瞬间变成了冰晶。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石阶到了尽头。
胖子踏上平地。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宫。
地宫的穹顶是天池的底部,那些幽蓝色的光芒,正是水底发光矿石折射下来的微光。
但最震撼的,不是地宫的规模。
而是地宫里的东西。
十二尊巨大的黑色石雕。
分列在地宫的两侧。每尊石雕高达十米,雕刻的不是猛兽,而是十二个穿著远古战甲、手持残破兵器的重装战士。
这些雕像没有面容,头盔下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但就在踏入地宫的瞬间。
胖子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一种实质化的杀伐之气,从这十二尊雕像上瀰漫开来。
这种气,不是威压,而是纯粹的物理切割。空气变得像是由无数把微小的钢刀组成。
胖子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被切割出十几道细小的血口。衣服的布条在无风自动,被切成更碎的布屑。
“噗。”
胖子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