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陵外的青石台阶上。
    鲜血顺著石板的缝隙向下流淌，在台阶底部匯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泥泞。
    三名穿著粗布长袍的青龙族医者跪在胡八一身边。他们双手沾满鲜血，动作迅速地剪开胡八一被刺穿的战术风衣和內衣。
    胸腔的贯穿伤彻底暴露在冷风中。
    伤口呈不规则的放射状。青蛇那一击不仅刺穿了肺叶，边缘的骨刺还撕裂了右心室的侧壁。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会从伤口处挤出一股带著气泡的粉红色血液。
    “按住！”
    为首的年长医者低吼。他从隨身的皮质药箱里抓出一把墨绿色的药草，双手用力揉碎。刺鼻的草药味瀰漫开来。他將揉碎的药草直接填进胡八一胸口的血洞里，试图用物理填塞的方式强行止血。
    另一名医者拿出六根打磨得极细的兽骨针，准確地刺入胡八一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
    这是青龙一族流传下来的截脉定穴手法。通过阻断局部经络，强行降低血液流速。
    但无济於事。
    药草刚填进去，就被涌出的鲜血冲刷出来。骨针周围的肌肉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了收缩的弹性。
    胡八一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双眼紧闭。呼吸已经微弱到无法察觉。灰败的死气爬上了他的脸颊。
    年长的医者满头大汗。他撤回按在伤口上的双手，看著指缝里粘稠的血液，对站在一旁的青婆婆摇了摇头。
    “物理结构彻底破坏。”医者的声音乾涩，带著无奈，“心脉断了。我们的药只能吊住他最后一口气。最多半个时辰。他自身的造血机能已经停止。”
    青婆婆握著权杖的左手微微发抖。
    “没有別的办法？”她问。
    医者看著地上的胡八一。
    “他的肉体已经死亡。除非能重塑碳基结构，让死肉生出新芽。这世上，只有一样东西能做到。”
    医者顿了一下，说出一个名字。
    “天凤一族的涅槃之羽。”
    青婆婆的眼神沉了下来。
    涅槃之羽。那是天凤一族传承千万年的本源圣物。传闻中只要灵魂不散，哪怕肉体烧成灰烬，只要有一根涅槃之羽，就能在九色神火中重塑肉身。
    但天凤一族的领地凤凰谷，远在川蜀十万大山。
    距离崑崙龙渊，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
    ……
    同一时间。川蜀。凤凰谷。
    这是一座隱藏在原始森林地下的巨大溶洞。溶洞的岩壁上镶嵌著发光的赤色晶石。
    溶洞最深处，有一间用千年寒铁打造的牢房。
    热芭靠在冰冷的铁柵栏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乾净的衝锋衣已经破烂不堪。双手手腕被两条粗大的寒铁锁链死死扣住。锁链的另一头钉在岩壁深处。
    寒铁散发著刺骨的低温，不断压制著她体內仅存的一丝天凤本源。
    她那头雪白的长髮失去了光泽，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嘴角带著乾涸的血跡。
    牢房外，站著两名穿著赤色长袍的老者。这是凤凰谷的长老。
    “交出你的本源印记。”左边的长老看著热芭，语气冷漠，“天帝的使者明天就会抵达。神庭已经给出了承诺，只要交出涅槃之羽和你这个残存的王脉，凤凰谷就能在这场大劫中得以保全。”
    热芭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软弱的鄙夷。
    “保全？”
    热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
    “你们把祖宗的骨头拆了去换狗粮，就以为神庭会放过你们？”
    “放肆！”右边的长老厉声呵斥，“神明不可战胜。青玄关了三千年的门，现在门要开了。我们不交，整个族群都会被屠灭。你也是天凤的人，难道要看著所有人为你陪葬？”
    “我不是为自己。”
    热芭看著那两张布满皱纹、充满恐惧的脸。
    “我是为了把东西带给那个敢对神拔刀的人。”
    她靠在铁栏上，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
    “你们拿不到我的印记。滚吧。”
    两名长老脸色铁青。但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天凤的本源虽然微弱，但如果热芭选择自爆，那种瞬间爆发的温度足以把他们烧成灰烬。
    “冥顽不灵。等明天使者到了，自然有办法抽乾你的血脉。”
    长老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地牢重新陷入死寂。
    热芭睁开眼。
    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青色的飞虫，顺著牢房顶部的通风口，摇摇晃晃地飞了进来。
    这是青龙一族的传讯蛊。
    飞虫落在热芭的肩膀上，瞬间化作一抹青烟，钻入她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