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走到深渊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铁链不是静止的,而是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规律,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游动、交错。
就像是九条活著的铁蛇。
如果贸然踩上去,铁链的错位会瞬间將人绞杀。天帝的先遣队,恐怕就是死在这个上面。
沈裕站在边缘,盯著那些游动的铁链。
他没有血脉感应,没有风水罗盘。
他只有那双普通的肉眼,和大脑里关於远古阵法的记忆底蕴。
他站在那里,看了整整十分钟。
眼球因为长时间的不眨动而布满血丝。他在计算这九根铁链的运动轨跡和交错的节点。
“乾三,兑七,震位空悬……”
沈裕的嘴唇无声地翕动。
第十一分钟。
他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犹豫。
沈裕直接跃上了最左侧的第一根铁链。
就在他双脚落上的瞬间。那根铁链猛地下沉,右侧的另一根铁链带著破风声,像鞭子一样狠狠抽了过来。
沈裕身体前倾,违背了常规的平衡本能,直接从第一根铁链跳向了半空中根本没有著力点的虚空。
零点一秒后。
第三根铁链正好游动到了他下落的位置。
他的皮靴精准地踩在铁链的生锈铁环上。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九根疯狂绞杀的铁链中穿梭。没有罡气护体,全凭极限的肌肉控制和对阵法轨跡的绝对预判。
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胸口的伤口被撕扯得更大,鲜血滴落在深渊里。
只要算错半步,他就会被铁链瞬间切成碎块。
五十米的距离。
他用了整整三分钟。
当他最后一步踏上对岸坚硬的石板时。
身后的九根铁链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绞杀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死结。
杀阵关闭。
沈裕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混著血水滴落在地上。
他活下来了。用凡人的脑子,硬生生破解了青龙一族的护陵杀阵。
他站起身。
前方,是一扇没有上锁的青铜双开门。
沈裕走上前,用力推开。
沉闷的轴承摩擦声后,主墓室的景象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里没有金银財宝,也没有奢华的棺槨。
整个主墓室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
在墓室的正中央,有一座高高的黑色祭坛。
祭坛之上,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青色、表面布满天然龙鳞纹路的石头。
石头缓慢地旋转著,散发出一种极其磅礴、温润的生机。
龙脉之源。
这就是他要找的第一件重铸材料。
沈裕走向祭坛。
但在距离祭坛还有十步的地方。
他停下了。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悬浮的龙脉之源上。
而是落在了祭坛下方,一具盘腿而坐的枯骨上。
那具枯骨穿著残破的青色长袍,骨骼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在枯骨的膝盖上,横放著一把已经腐朽的剑鞘。
这是青玄。
千万年前,那位带著残部遁入崑崙山、留下重铸预言的青龙大祭司。
他死在了这里。化作了守卫龙脉之源的最后一道屏障。
沈裕看著那具枯骨。
突然。
枯骨那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两团极其微弱的青色火苗。
一股极其古老、沧桑的意识,从枯骨中甦醒,锁定了沈裕。
“你来了。”
一个声音在沈裕的大脑中直接响起。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你没有血脉。但你的灵魂,比任何血脉都熟悉。”
青色火苗跳动著。
“你要拿走它?”
沈裕看著枯骨。
“是。”他回答。
“拿走它,秘境就会崩塌。外面的族人,会失去最后的庇护。”枯骨的声音没有情绪。
“躲在这里,他们一样会死。”沈裕极其冷酷地陈述事实。
枯骨沉默了。
片刻后,青色的火苗闪烁了一下。
“你只剩下七天的命。”
“你不仅要拿走它,你还要把九大神格,重新封回去。”
“你做得到吗?”
沈裕没有抬头看那颗悬浮的石头。
他直视著那具千万年前的枯骨。
漆黑的眼眸中,透出一种让这远古意识都感到战慄的坚硬。
“我既然站在这里。”
沈裕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迴荡。
“神挡,我杀神。天塌,我顶天。”
“你问我做不做得到?”
沈裕上前一步。
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祭坛上方那颗悬浮的龙脉之源。
“我只做,必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