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炼化无定真水
    三年光阴，於碧霞宗內山丙字五十七號洞府前悄然流逝。洞府石门紧闭，其上流转的阵法散发著淡淡的灵光，隔绝內外，唯有洞府深处偶尔逸散出的精纯水灵气，昭示著其主正在进行著深层次的闭关。
    这一日，洞府外沉寂已久的阵法忽地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厚重的石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摩擦声，缓缓向內滑开。一道身影自幽深的洞府內迈步而出，正是闭关三载的陆昭。
    他身著一袭內门执事玄色道袍，相较於三年前，他的面容並无太大变化，依旧年轻，但眉宇间那股沉静內敛的气质却愈发深邃，仿佛古井深潭，波澜不惊。
    他周身气息圆融无瑕，筑基初期的修为稳固如山，更隱隱透著一股水润万物的灵动之意，显然《真水化灵功》的转修已初窥门径。
    几乎在石门开启的瞬间，一道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从旁边侍从居住的石室中衝出，正是赵小树。
    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恭敬，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恭喜前辈功成出关！”
    陆昭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小树身上，神识微扫，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嗯，这三年，你修行倒是未曾懈怠，修为已近练气六层了。”
    赵小树闻言，脸上喜色更浓，连忙道：“全赖前辈恩泽！若非能在这二阶灵脉洞府外侍奉，蹭得些许精纯灵气，以晚辈的资质，便是再给三年，也绝难触摸到练气六层的边缘。”
    他语气诚恳，深知这丙字区域的二阶灵脉对他这等底层修士而言，无异於逆天改命的机缘。
    陆昭微微頷首，对此不置可否，练气期的修炼灵根和资源便是根本，赵小树虽灵根不行但他能抓住资源，使修为精进，可见其人还是有上进之心。
    他转而问道：“我闭关期间，可有人来访？”
    赵小树精神一振，立刻回稟道：“回前辈，三年前您刚闭关不久，確有几拨人来访，得知您已闭关后，后续便未再来了。”
    “哦？都是何人？”陆昭语气平淡。
    “第一位来访者，是位名叫闻泉的道友。”赵小树回忆道，“他自称是前辈您的旧识，得知您筑基成功，特意前来道贺，见您闭关，他留下了一份贺礼便告辞了。”说著，他取出一个样式普通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陆昭接过，神识探入其中一扫，袋內静静躺著几块色泽温润、灵气內蕴的一阶上品矿石，旁边还有三枚散发著柔和光晕的中品灵石。东西不算贵重，但胜在用心，皆是筑基初期修士能用得上的实用之物。
    “闻泉————”陆昭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北荒郡黑骨山，那个曾与他有些交情的外门执事，此人倒是懂得分寸。
    他略一沉吟，翻手取出另一个储物袋，又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入其中，递给赵小树：“此袋內有三百下品灵石，以及几瓶一阶上品丹药，你跑一趟闻泉的洞府，將此物交予他，並转告他，他的心意，陆某心领了，日后若有难处，可来寻我，陆某力所能及之处，自不会袖手旁观。”
    陆昭给闻泉的几瓶丹药对练气后期修士价值颇高，三百灵石也对应三块中品灵石。这份回礼，和闻泉所赠的价值相仿，这是陆昭对其“识趣”的认可，也隱晦地表明了一种接受他的投靠，会给他庇护。
    赵小树双手接过储物袋，郑重应道：“是！晚辈明白，定將前辈的话带到。”
    “接著说，还有谁？”陆昭示意他继续。
    “第二位来访者，是位名叫冯道的道友。”赵小树继续道，“他得知前辈闭关，似乎颇为失望，留下了一枚玉简便离去了。”他又取出一枚青色玉简呈上。
    陆昭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玉简內容不长，先是恭贺陆昭筑基，隨后话锋一转，言辞恳切地提及自己有一子，身具中品灵根，年方十五，性情温良，一心向道，恳请陆昭念在昔日相识的情分上，收其为徒。末尾还提到，已备下一份“薄礼”，待拜师礼成时再行奉上云云。
    陆昭看完，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眼神却平静无波。这冯道，当年也没看出他有如此攀附之心，且手段还如此低劣，见他筑基，便迫不及待地想將儿子塞过来。
    至於他那所谓的“薄礼”，不过是诱饵罢了，他陆昭岂是缺那点“薄礼”之人？更无半分收徒传道的心思。
    “此人————”陆昭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件流光內蕴、形似短梭的一阶中品法器，递给赵小树。
    “待你去过闻泉处后，再去一趟冯道洞府，將此物交给他，就说陆某初入筑基，道基未稳，尚无收徒传道之心，恐误人子弟，此物权当是恭贺令郎踏上仙途的贺礼，望其勤勉修行，好自为之。”
    一件一阶中品法器作为“贺礼”，足以堵住冯道的嘴，也彻底了断了双方本就不算多的交情，他陆昭可没心思收徒弟，这和接受人投靠是两码事。
    赵小树接过法器，感受到其上散发的灵力波动，心中暗凛，恭敬应下：“晚辈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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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还有吗？”陆昭问。
    “还有一人和一物。”赵小树道，“人是一位僕役模样的修士，自称是奉器殿周先鹿前辈之命，送来一枚玉简。”他又取出一枚玉质温润、雕刻著器鼎纹路的玉简。
    “至於那一物————”赵小树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敬畏，“是一枚突然出现在洞府门口石阶上的玉简，晚辈清晨开门时便发现了，毫无徵兆，也不知是何人何时所放。
    玉简上刻有陆昭亲启，黑市故人”八字。”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最后一枚看起来颇为古朴、甚至有些陈旧的黑色玉简。
    “黑市故人————”陆昭眸光微闪，瞬间瞭然，黑市故人除了那位在碧霞坊市黑市中经营情报的李雪柔李娘子，还能有谁？
    看来此女不仅情报网络了得，在碧霞宗內也颇有门路，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东西送到碧霞宗筑基修士的洞府门口，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这枚黑色玉简，並未立刻查看，只是收入袖中。
    “那送玉简的僕役可有留下什么话？”陆昭看向代表周先鹿的那枚玉简。
    “没有，那僕役只说是周前辈吩咐送来的，放下玉简便走了。”赵小树答道。
    陆昭拿起周先鹿的玉简，神识扫过。內容很简单，是周先鹿的问候，恭贺他筑基成功，並言明待他出关后，想择日登门拜访一敘。
    “嗯。”陆昭应了一声，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光微闪，迅速在其中烙印下一行字：“周师兄台鉴：师弟已出关，扫榻以待，隨时恭候师兄大驾光临陆昭。”他將玉简递给赵小树：“待你办完闻泉与冯道之事，將此玉简送至器殿，交予周先鹿师兄。”
    “是！前辈！”赵小树双手接过玉简。
    陆昭看著他，又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装著丹药的玉瓶：“这些丹药予你，省著些用，足够你接下来几年的修炼所需了。”
    赵小树接过丹药，感受著瓶身透出的精纯药力，心中狂喜，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前辈栽培！”
    陆昭挥挥手：“去吧。”
    赵小树再次深深一礼，这才转身，步履轻快地朝著山下坊市方向而去，去完成陆昭交代的三项任务。
    陆昭则转身回到静室之中，盘膝坐下，开始梳理这三年闭关的成果。
    第一年，他主要精力放在转修《真水化灵功》的练气篇上，此功法不愧为顶级的中品功法，玄奥精妙远非《小灵雨诀》可比。得益於他还算不错的底蕴和远超同阶的神识，转修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水到渠成。
    同时，《千水灵体》的第一重修炼也在第一年同步完成，千水灵体也初步展现了对水系法术不俗的威力加成。
    第二年，他正式踏入《真水化灵功》筑基篇的门槛，功法运转间，丹田气海內液態法力奔腾流转，精纯度与凝练度都更上一层楼。
    《千水灵体》第二重在第二年也隨之修成，不但对水行法术威力加持更强，对自身水行法力的掌控更加精微入化。这一层的修炼虽比第一层稍费些功夫，但仍在掌控之中，未遇太大阻碍。
    真正的考验在第三年，当他开始深入修炼《真水化灵功》筑基篇的法门，试图凝聚更多法力真液时，却感受到了明显的滯涩，功法玄奥，对法力精纯度和神识操控的要求极高，修为进展变得缓慢起来。
    陆昭修炼三个月后，果断停下修炼，心念一动，一个玉瓶出现在他掌中，拔开瓶塞，一股空灵玄妙、形態无定的灵韵瀰漫开来—正是得自郑家老祖的三瓶“无定真水”之一，陆昭毫不犹豫，仰头將瓶中真水服下。
    剎那间，一股难以形容水灵气在他体內轰然炸开！这股力量精纯无比，却又变化万千，时而如涓涓细流滋养经脉，时而如滔天巨浪冲刷窍穴。陆昭立刻运转《真水化灵功》
    与《千水灵体》，全力引导炼化这股浩瀚真水之力。
    这一炼化，便是整整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