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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萧凤玄的挑衅
    第446章 萧凤玄的挑衅
    “小姐,风花楼传来消息,陈观去见了萧凤玄。”
    谢梧有些慵懒地靠在栏杆下,一边听著属下的稟告,一边悠然地將手中的鱼食撒向水池。
    水池里,一群色彩鲜艷夺目的锦鲤从水面探出头来,爭相抢食从天而降的食物。
    “萧家这位公子——”站在旁边柱子旁的孟疏白蹙眉,一时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
    谢梧笑道:“萧家这位五公子,很有趣,不是吗?”
    孟疏白忍不住瞥了下嘴,他是没看出来有趣在哪里。倒是看出来这位公子戾气很重是真的,真不知道兰陵萧氏那样的人家,怎么会养出这样的人来?
    “萧凤玄挑拨陈观对我们动手,小姐不打算將这件事告诉郁將军吗?”孟疏白问道。
    封镜玉显然没有与他们为敌的意思,只要將这件事告诉他,他自会出面制止陈观。到时候萧凤玄一个人,自然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谢梧摇摇头,“九天会想要在江城立足,只靠长袖善舞的斡旋还不够,还得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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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疏白瞬间明白过来,陈观和萧凤玄,就是他们用来立威的靶子。
    “留陈观一命。”谢梧將手中仅剩的鱼食撒入水中,站起身来往书房里走去。
    身后孟疏白恭敬地应道:“是,小姐。”
    第二天一早,封镜玉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江城。
    但江城的气氛並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缓和,明面上平静无波的江城暗地里依然波涛汹涌,仿佛在酝酿著什么惊涛骇浪。
    被烈日连续炙烤了十来天的江城,终於迎来了一场大雨。暴雨整整下了一天,傍晚的时候雨势才渐渐小了。
    城中的街道上,积水尚未退去,只有寥寥可数的行人在积水中艰难前进。
    城外浑浊的江水滚滚向前,整个江面都抬高了一尺有余。
    谢梧站在甲板上,手中撑著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嘀嗒作响。
    船正朝著下游而去,两侧岸上的景致隨著船飞快地后退。
    唐棠撑著伞从船舱里出来,有些不满地道:“阿梧姐姐,下著雨呢,你站在船头做什么?”虽然撑著伞,但雨水依然会飘到衣服上。
    谢梧笑道:“这雨下了一天了,但船舱里还是闷得很,还不如外面舒服。”
    这倒是真的。
    如今他们在外面奔波,条件无论如何也不如在家里,船里再怎么通风散热也依然还是有些闷的。
    唐棠乾脆也不进去了,陪著谢梧一道站在甲板上吹风,雨水被风吹到脸上,带来几分格外的凉湿感。
    一只灰色的信鹰从远处飞来,绕著船上空盘旋了两圈,发出一声鸣叫。
    谢梧抬手吹出一声哨声,那信鹰又叫了一声,才朝著她俯衝下来。谢梧抬起手臂,信鹰稳稳地落在了她手臂上。
    只是扑扇了两下翅膀,带起的水汽扑了唐棠一脸,气得她跳脚叫骂不止。
    谢梧无声地笑了笑,从信鹰腿上取下一个小巧的信筒,然后才一振手臂,信鹰重新飞上了天空。
    谢梧打开信筒里的纸条,仔细看了两遍才將之揉成一团,拋入了滚滚江水中。
    唐棠好奇地问道:“我们才刚离开江城,孟疏白就用信鹰传信?出什么事了?”
    下午他们刚接到从下游传来的消息,便登船离开了江城。拢共也还不到三个时辰,孟疏白的信怎么就来了?
    谢梧道:“有人在追我们。”
    “谁?”唐棠好奇道:“萧凤玄?还是那个陈观?”
    谢梧摇头道:“崔明洲。”
    “噫。”唐棠嫌弃地道:“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呢?阿梧姐姐,他不会坏咱们的事儿吧?”
    谢梧蹙眉道:“不好说。”比起陈观和萧凤玄,崔明洲显然是更难对付的。
    只是不知道崔明洲此行到底是为了追她,还是为了阻止萧凤玄和陈观。但无论是为了哪一种,都不是谢梧想看到的。
    几个时辰前,刚刚用过午饭他们就接到了消息,九天会一艘运送贵重货物的船,在距离江城不远的松石磯被人劫了。
    听到这个消息,谢梧险些气笑了。如今这个时候,敢在距离江城这么近的地方劫九天会的船,她都不需要猜到底是谁干的。
    对方显然也没有隱藏身份的意思,连著信函送来的还有萧氏的信物。
    这显然是故意挑衅。
    对方既然送上门来了,谢梧自然也不打算客气。
    这位萧五公子既然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那不妨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暴力和江湖但前提是,崔明洲没有插手这件事。
    虽然提前得到消息,这些事情是萧凤玄瞒著崔明洲谋划的,但哪怕崔明洲半路插手也会將事情变得很麻烦。
    她一向喜欢捏软柿子,实在不想跟崔明洲交手。
    谢梧垂眸思索著,任由江风吹起的髮丝在雨中被打湿。
    良久,谢梧才开口道:“传信给江南的朝廷驻军,就说有齐王的细作在附近出没。”
    唐棠眨了眨眼,“这个——那崔大公子被抓住会倒大霉吧?”
    谢梧笑看著她,“你倒是担心起他来了?他若是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就不是崔明洲了。”
    唐棠耸耸肩,“好吧,反正他也算是咱们的敌人,出了什么事也是活该。”
    谢梧淡笑不语,轻轻摇了摇头。
    松石磯距离江城不过半日水路,因为这两天江水流速增加,他们到达松石磯附近的时候才堪堪四个时辰。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船渐渐靠近一艘停在江边看上去有些倾斜的货船。货船上灯火通明,有许多人在船上忙碌走动著。
    也不用木板连接,谢梧等人直接从船上跃起,轻巧地落在了货船的甲板上。
    船上早有人等候著了,一个身形敦实的中年汉子带著人上前,恭敬地道:“属下见过会首。”
    谢梧仔细看了看那人,道:“你是薛彪?”
    领头人闻言有些激动,“会首记得属下?”
    “自然。”谢梧点头道:“前年年末,你曾经跟隨孙管事一道回涪城敘职,当时你还是他身边的副手,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薛彪眼晴更亮了几分,只是很快又黯淡下来,“属下无能,此番弄砸了差事,还要劳动会首亲自前来。”
    谢梧道:“无妨,那些人本就是衝著我来的,將事情仔细说说。”
    薛彪一边请他们进船舱,一边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九天会麾下的货船也分三六九等,这次出事的这艘便是等级最高的货船,而薛彪便是这艘货船此次的总管事。
    九天会麾下运送货物的船只和管事、船长乃至船员都並不固定,但薛彪能负责这个等级的船只,也表明了他的能力和地位。
    这艘船里运送的全部都是从海外回来的货物,而且不是寻常的香料等物,是真正的名贵珍品。这一艘船的货物价值,就能够顶得上普通十艘船的货物了。
    今天凌晨的时候,船行过松石磯的时候,船底突然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船工很快便发现舱底开始渗水,显然是船底漏水了。
    这艘船上的人都是经验老到的老手,这条路更是走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都很清楚这个位置水底並没有什么障碍物,近期也没有下过暴雨导致江底出现什么巨大的石头之类的东西,那就只能是人为导致的。
    薛彪立刻一面命人戒备,一面让人修船。同时还放出了讯號,请求附近九天会的人前来相助。
    如今江上船只来往频繁,对方敢在这个时候下手,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的。
    果然,很快便出现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人。这些人不仅强行登船抢夺走了大批货物,甚至还有人潜入水底继续凿船。他们拼死阻拦,总算没有真的让船沉下去,但货物却被抢夺走了大半。
    “最麻烦的事,陕西布政使黄大人预定的,说是要送进京城为陛下献寿的血珊瑚树,也被抢走了。”薛彪神色凝重地道。
    他心知此事事关重大,也不敢隱瞒不报。
    谢梧道:“这艘船上配置了上百人的护卫,对方竟然能这么快將东西抢走?”
    薛彪脸色十分难看,“那伙人明显是早有预谋在这里伏击我们,而且——出事之后,两刻钟竟然没有一艘船经过。距离我们最近的人,也是半个多时辰后才赶到的。他们约莫有两百人左右兵分两路,一路人潜入水底凿船,一路人上船抢东西。抢到之后直接丟进停在底下的小船上,然后顺江而去了。”
    “两百多人?”谢梧轻笑一声,“这可不是寻常水贼能有的规模。”
    薛彪听见笑声脸色更加难看了,以为会首是被气坏了,忍不住小心地覷了她一眼。
    “江城附近从前是六合会的地盘,如今是咱们九天会的,哪个水贼不要命了敢在这附近出没?”薛彪苦著脸道。
    江上是有不少水贼,但多半都会在偏僻的地方。
    江城这样的大城,不仅是九天会六合会这些势力的重要据点,周围更是驻扎著许多朝廷兵马。那些水贼就是疯了,也不会选在这种地方的。
    谢梧点点头,“不是贼,那就是兵了。”
    薛彪愣了愣,思索了片刻才道:“那些人虽然都穿著寻常衣服,但確实不像是乌合之眾。”
    这倒也不奇怪,这年头兵匪一家,谁又能说得准呢?
    谢梧从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道:“確定这是对方留下的?”
    薛彪看了一眼,点头道:“是,是那个领头的人留下的,那人——武功十分高强,兄弟们都不是对手。如果他有意杀人的话,我们恐怕都活不了。但他一直没有动手,直到听到远处有船只过来,他才下令让人撤退,临走之时留下了这张帖子。”
    这帖子上並没有字跡,只有一个奇怪的花纹。
    薛彪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帖子十分精致,不像是寻常东西,便將它连同报信的信函一起送去了江城。
    薛彪自然不认识,但谢梧却认识。
    这是兰陵萧氏的徽记。
    那帖子上也並非没有字跡,只是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看到,而且看过之后便会消失,再用同样的方法也没有用了。
    谢梧点点头道:“你辛苦了,去歇著吧。”
    薛彪还有些忐忑,这毕竟是自己办砸了差事。
    谢梧安抚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对方不是衝著货物来的。”
    “是,会首。”
    等到薛彪带著人退下,唐棠才开口道:“崔家在江城附近没那么多人能用,看来是那个陈观的人了。”
    谢梧对此並不意外,“萧凤玄的下落有消息了么?”
    唐棠眨了眨眼睛,俏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旁边叶胭脂悠悠道:“蜀中唐家最擅长宏种奇门万术,追踪万术想幣也在其中。前些天唐棠姑娘一直盯著那姓萧的,总不乗什么都没干吧?”
    唐棠兴致勃勃地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拿在手里晃了晃才递给谢梧道:“那个姓萧的,肯定在这附近。只要將我的小红放出来,就能找到他了。”
    叶胭脂闻言有些好奇起来,“这是什么?”
    她是野路子出身,虽然因为天赋出眾练出了强的武功,但对於这种即便在门派中也不是人人有资格学习的秘术,了解却算不得多。
    唐棠道:“这是寻踪蛇,我在姓萧的身上下了特殊的药,只要他在方圆十里內,小红就能够找到他。离得越近,小红就乘越兴奋,看小红这动静,他绝对在方圆五里万內,说不定——现在就躲在什么地方火窥咱们呢。”
    谢梧平时没功夫研究这些,却也知道唐棠手里有这么个神奇的小蛇。不过这东西也不好养,唐棠平时鲜少乘用,这次倒是未雨绸繆了?
    “很好,这次多亏唐棠了。”谢梧拨弄著手中的小竹筒,感受著里面传来的震动笑道唐棠弯弯的笑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她当然不是未雨绸繆,她只是准备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儿打算找机乘用在姓萧的身上。
    但那姓萧的也有些神出鬼没,未免到时候找不到人,才特意用小红提前標记他罢了。
    “那阿梧姐姐,咱们快点去找人吧。”唐棠兴致勃勃地道。
    谢梧点点头道:“是该去找人了,免得夜长梦多,也不知道容王的人能拦崔明洲多久。”
    “快走!快走!”唐棠搓搓手,一脸的迫不及待。
    谢梧有些奇怪地看了唐棠一眼,难得看到这小丫头对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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