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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睡魔(三十):路西法。
    血域。
    多元宇宙的夹缝,翻涌著纯粹的猩红流体。
    宇宙与宇宙之间泄漏出的废弃能量,构成了这片连神明都要迷失的猩红之海。
    银白的刀光切碎了海啸。
    洛克·肯特手腕翻转。
    阎魔刀带著斩断一切空间概念的绝对锋芒,硬生生在狂暴的血域流体中劈开一条长达数万米的真空地带。
    前方。
    两道足以抹除存在的猩红光束呈z字型折射而来。
    欧米茄射线。
    洛克没有退让。
    雷霆在风衣下摆炸开,男人欺身而上。
    刀刃切入两条射线的夹角,將达克赛德引以为傲的神罚之力当场肢解。崩碎的欧米茄能量在四周炸开无数个微型黑洞,吞噬著周遭的猩红流体。
    达克赛德如山岳般庞大的躯体穿透黑洞,裹挟著碾碎星辰的压迫感,一拳砸向洛克的面门。
    “当——!”
    阎魔刀横档。
    刀身与附著著新神之力的拳锋碰撞,激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高维涟漪。
    洛克借力向后滑行出数百米,卸去足以震碎星系的恐怖动能。
    他稳住身形,单手持刀,凌厉的目光穿透沸腾的能量余波,钉在前方那个岩石般冷硬的黑暗君主身上。
    不对劲。
    洛克眉头微压。
    这已经是他们在这片血域中交手的第七百八十一个回合。
    作为天启星的绝对暴君,达克赛德展现出的力量確实配得上他的神格。在数不尽的达克赛德中,绝对也算是其中佼佼者。
    可这份力量,充满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达克赛德在保留。
    不仅是保留。
    他在故意引导这场战斗的走向。
    洛克脑海中回放著刚才交锋的每一个画面。
    这位君临多元宇宙的黑暗暴君,根本没有拿出毁灭天国降临宇宙时那种不死不休的狂热。他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释放欧米茄效应...
    防守,卖出破绽,承受刀伤。
    反击,逼退,维持距离。
    洛克垂下手臂。
    阎魔刀平放在身前,刀刃上的银色流光渐渐收敛。他散去了周身涌动的雷霆,彻底退出了攻击姿態。
    男人站在沸腾的血域流体中。
    “你不是在打我。”
    洛克开口。
    他盯著达克赛德胸口那道刚刚被阎魔刀切开、此刻正在新神细胞作用下缓慢癒合的恐怖裂口。
    “你在留我。”
    无论是看似凶险实则留有余地的攻击,还是故意暴露在刀锋下的破绽。
    一切的一切,都在服务於一个唯一的战术目的。
    拖延时间。
    达克赛德停止了动作。
    高大的黑暗君主悬浮在猩红之海的中央。
    他没有趁机发动偷袭,也没有因为被看穿计划而感到恼怒。
    他甚至罕见地给出了回答。
    因为在这个维度坐標上,这盘棋的结局已经不可逆转。
    “你的洞察力配得上你的力量。农夫。”
    达克赛德抬起覆盖著灰色岩石纹理的大手,抹去胸口溢出的血液,“我確实没有打算在这个节点与你分出胜负。杀死你,只会浪费你身上那份无与伦比的价值。”
    达克赛德背负双手。
    他猩红的眼眸,宛如两口燃烧著业火的深渊,残酷地注视著洛克。
    “看看你的周围。洛克·肯特。”
    黑暗君主扬起下巴,示意这片翻涌的血域空间。
    “你挥出的每一刀。你切碎空间的每一次能量爆发。甚至是你留在我身上的这几道刀痕。”
    达克赛德的语调低沉。
    “你將属於『洛克·肯特』的能量波动、气味、乃至灵魂的频率,毫无保留地刻在了血域的每一滴流体里。顺著这庞大的网络,向著整个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广播。”
    “你想引什么过来?”洛克的声音冷了下去。
    “这不需要我来引。”
    达克赛德给出了纠正,“是宇宙的底层逻辑在指引他。”
    “那个孩子。那个在宇宙末日中诞生、流著黑色血泪、掌握著虚空之风与灭绝之力的怪物。他正在吞噬途径的一切星辰与维度,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在虚无中游荡。”
    达克赛德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掌握著连神明都能奴役的力量。但他却是个失去了方向的疯子。他毁灭世界,只是因为他失去了唯一的锚点。”
    “而现在。他闻到了你的味道。”
    达克赛德直视著洛克,彻底掀开了这场阴谋的底牌。
    “他在残破的宇宙里。因失去你而墮落,因失去你而疯狂。”
    “你是这世间最好的诱饵。洛克·肯特。”
    黑暗君主的声音在血域中隆隆迴荡,宣告著死局的降临。
    “你越是强大,你在这个维度里留下的烙印就越是清晰。他正循著你斩出的这些刀痕,跨越万千宇宙的阻隔,不顾一切地向这里赶来。”
    “因为你。”
    “就是他永远失去的东西。”
    .........
    遗忘酒吧。
    坐落於魔法维度夹缝中的绝对中立地带。
    没有大天使的审判,没有地狱领主的索取。
    只有永远擦不乾净的吧檯和劣质黑麦啤酒的酸涩味。
    “当。”
    萨拉菲尔將变成琥珀色的梦之石,轻轻放在了刻满刀痕的桃花心木吧檯上。
    昏黄的灯光打在宝石表面,折射出一圈温润的晕影。
    这颗刚刚在深海险些掀起灭世海啸、引发物理规则崩塌的远古神器,此刻安静得像一块在地摊上论斤卖的树脂工艺品。
    “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小少爷。”
    吉姆单手撑著吧檯,另一只手拿著块发灰的抹布,用力擦拭著一个玻璃扎啤杯。酒馆老板盯著那颗石头,眼角抽搐,“我这破地方確实掛著『绝对中立』的牌子。但你把墨菲斯的玩具直接摆在我的吧檯上,这就好比你把一颗拔了引信的核弹塞进我的收银机。”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吉姆老板。”
    萨拉菲尔坐在高脚凳上,双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您这里有最坚固的维度屏障。而且,我相信您的实力。您连大恶魔的赊帐都能要回来,保管一块石头自然不在话下。”
    “少给我戴高帽。”
    吉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擦得鋥亮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这玩意儿只要在这里多放一秒钟,梦境国度里那些闻著味儿找来的噩梦生物,就能把我的大门给拆了。”
    趴在吧檯另一端的波波打了个酒嗝。
    这只会说话的黑猩猩侦探从一堆空酒瓶里抬起头,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头顶的猎鹿帽。
    “让他放这儿吧,吉姆。”波波口齿不清地嘟囔,“只要你那便宜啤酒管够,就算是达克赛德推门走进来,我也能用酒瓶子砸断他的鼻樑骨。”
    “你最好少喝点,猩猩。”
    尼禄瞥了眼波波,“真有不长眼的怪物找上门,还得靠我用这只手把它们塞进下水道。你除了吐它们一身,毫无用处。”
    酒吧里的气氛在烂话中逐渐鬆弛。
    萨拉菲尔微笑著看著三人斗嘴。
    这是他选择遗忘酒吧的原因。
    维度屏障固然坚固,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他信任的朋友。
    “叮铃——”
    掛在橡木门顶端的黄铜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单音节。
    点唱机里正在播放的爵士乐,在这个音符响起的剎那,戛然而止。
    吉姆擦杯子的动作僵住了。
    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遗忘酒吧引以为傲、能够抵挡维度入侵的防御法阵,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金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著件酒红色马甲,纯白衬衫的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他步伐轻快,姿態閒適。
    一身刚下班的调酒师做派,甚至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走到吧檯后,为你调上一杯马丁尼。
    男人径直走向吧檯。
    “打烊了。”
    吉姆头也没抬。
    可那块灰抹布却在他手里抖得厉害。
    “我知道。”
    男人拉开萨拉菲尔对面的高脚凳,从容落座。他双手交叉搭在吧檯上,语气温和有礼,带著股令人无法拒绝的优雅。
    “给我来一杯热牛奶。”
    “啪啦。”
    玻璃扎啤杯从吉姆手中滑落,砸在吧檯內侧的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酒馆老板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著坐在面前的金髮男人。
    “撒……撒旦。”
    吉姆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砰。”
    吧檯另一端。
    上一秒还在吹嘘能砸断达克赛德鼻樑骨的波波,甚至连看都没敢多看一眼。黑猩猩侦探两眼一翻,非常乾脆地直挺挺向后倒去,当场晕死过去。
    “嘶——!!!”
    点唱机旁。
    尼禄身形暴起。
    金髮女郎一个闪身直接横插到萨拉菲尔身后。
    地狱火顺著指骨疯狂倒卷。
    尼禄压低重心,脊背弓起,喉咙里滚出低沉、充满敌意的野兽咆哮。她衝著高脚凳上的金髮男人齜出尖锐的虎牙。
    然而...
    无论尼禄的敌意有多么浓烈,她却无法向前迈出哪怕半寸。
    来自血脉最深处、源於造物阶级差异的绝对压制,將这头桀驁不驯的魔人死死钉在原地。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阵仗。
    男人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著他的热牛奶。
    萨拉菲尔坐在原位,缓缓抬起头。
    看著面前这个穿著酒红色马甲的男人。
    目光相接。
    萨拉菲尔看到了男人的眼睛。
    两簇火焰。
    两簇正在缓慢燃烧,却比星辰还要久远、古老的火焰。
    “我是来找你的。”
    萨麦尔看著眼前的米色风衣少年,语气轻快,就像是在街角偶遇了老熟人。
    萨拉菲尔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平稳如初。
    可摆在两人中间、那颗原本已经温润如玉的梦之石,却在此刻发出了悽厉的悲鸣。
    琥珀色的光芒开始剧烈、不安地闪烁,远古神器在这个男人面前,亦是表现出了恐惧。
    “你是谁?”
    萨拉菲尔开口。
    听到这个问题。
    男人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完美的脸上,绽放出微笑。
    “一个退休的酒吧老板。”路西法摊开双手,“你的哥哥,克拉克。不久前还在我大都会的那家小店里打过工。”
    “是个好孩子。干活麻利,从不迟到。”
    “作为奖励,我给了他三十枚金齿轮。”
    “记得回去提醒他。萨拉菲尔,他兑奖的日期,快到了。”
    “这么说,你就是……”
    萨拉菲尔看著燃烧著星辰的眼睛。
    少年声音依旧清澈,甚至维持著那份恰到好处的礼貌,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了风衣的布料。
    “路西法。撒旦。晨星。魔鬼。墮天使。”
    男人不紧不慢地报出一长串足以让多元宇宙战慄的尊號。
    “隨你怎么叫。人类和恶魔总是喜欢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称呼上浪费精力。”他笑道,“但今晚,我只是一个想喝热牛奶的客人。”
    隨即,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越过桌面上疯狂闪烁的梦之石,平静地注视著吧檯后的酒馆老板。
    吉姆喉结滚动。
    夜之主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可他常年握著擦酒布、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却像焊死在了地板上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
    萨拉菲尔沉默了几秒。
    少年收回了直视神明的目光。他站起身,走到吧檯內侧,自然地从吉姆僵硬的手臂旁越过。
    他打开了吧檯下方的恆温冰柜。
    在一眾劣质黑麦啤酒和伏特加的夹缝中,萨拉菲尔取出一个没有任何商標的透明玻璃奶瓶。
    “尼禄,把火收一收。会把牛奶烤焦的。”
    少年转身,顺手在锅里加热。
    他动作熟练,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头还在发出低吼的魔人。
    很快。
    一杯冒著腾腾热气的牛奶,被稳稳地推到了路西法面前的吧檯上。
    就放在那颗还在悲鸣的梦之石旁边。
    路西法没有道谢,端起那只普通的玻璃杯,送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男人的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品鑑某种年份极佳的顶级红酒。
    “你爸爸农场產的奶?”路西法睁开眼,看向萨拉菲尔。
    “嗯。”少年重新在吧檯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自產自销。”
    “难怪。”
    路西法將只喝了一口的杯子放回吧檯。
    “带著阳光,青草,还有一种……”路西法轻笑了一声,“愚蠢、又固执的『保护欲』。”
    他抬起头,两簇星辰般的火焰再次锁定了萨拉菲尔。
    “我来,不是为了你这块吵闹的石头。”路西法指了指那颗还在颤抖的梦之石,“墨菲斯的小玩具,在我的酒窖里连垫桌脚都不够格。”
    “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吧檯內侧,吉姆终於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双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尼禄的低吼声也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遗忘酒吧,甚至整个魔法维度的屏障,都在这句轻飘飘的话语下瑟瑟发抖。
    “如果……”
    路西法盯著萨拉菲尔完美无瑕的脸。
    “如果你的父亲,洛克·肯特。”
    “他不存在——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於这个宇宙。没有降生,没有收养你,没有这座带著太阳味道的农场。”
    男人低声道。
    “那么。”
    “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萨拉菲尔』,还会是同一个人吗?”
    吧檯后的吉姆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首当其衝的米色风衣少年...
    路西法看著萨拉菲尔。
    男人的嘴角掛著一抹悲悯。
    “我本人,多少算是个自由意志的捍卫者。”地狱之主將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我不喜欢任何被提前写好的剧本。也不喜欢那些被线牵著走、却还以为自己在跳舞的木偶。”
    “所以。我很好奇。”
    “你在那个名叫弄臣的小丑面前,直面了污染的梦之沙。”路西法不紧不慢地敘述著,仿佛他当时就站在哥谭的摩天轮顶端旁观了那一切,“当所有人都在梦之沙的作用下,具象化出潜意识里最渴望、最无可战胜的姿態时……”
    “你选择了『毫无变化』。”
    路西法没有瞳孔的眼窝里,星辰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你说,你最想成为的,就是现在的自己。不需要任何外物的偽装,也不需要向谁借来神力。”
    “这很勇敢。真的。即便是那些在天堂里高高在上的长翅膀的傢伙,也少有这份坦然。”
    男人的身体向后靠了靠,离开了光晕的中心。
    “但我想知道。萨拉菲尔。这个『现在的你』,有多少是你自己用血肉写出来的?”
    他指了指只喝了一口的牛奶,又指了指萨拉菲尔。
    “有多少,是你那位无所不能的父亲...洛克·肯特,强行塞进你脑子里、替你写好的?”
    “你的善良,是因为你本性中真的只有纯粹的善?”
    路西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
    “还是仅仅因为,你在一个充满爱的农场里长大。有把你当眼珠子疼的叔叔婶婶,有像神明一样庇护你们的父亲,有哪怕嘴碎却永远挡在你前面的兄弟。所以,你从来都没有机会,去体会『不善良』的滋味?”
    “如果把你扔到没有洛克·肯特的宇宙里——”
    “像在世界末日中流著黑泪、吞噬星辰的『你』一样——”
    “当所有的爱都被抹杀,所有的庇护都化为灰烬。”
    路西法盯著少年的眼睛。
    “你还能像今天这样,心安理得地坐在我的对面。微笑著说出『我最想成为现在的自己』吗?”
    萨拉菲尔没说话。
    少年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一分。
    一尘不染的米色风衣,在此刻显得有些沉重。
    他在梦境的星界维度里,见过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掌握著灭绝之泪与虚空之风的黑暗残余。在绝望中崩断枷锁,化作宇宙清道夫的疯子。
    那是另一个自己。
    没有被父亲用雷霆庇护过的自己。
    路西法看著陷入沉默的少年。
    他没有催促答案。
    地狱之主端起热牛奶,將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隨后,他放下空荡荡的玻璃杯,站起身。酒红色的马甲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谢谢招待。牛奶很好喝。”
    路西法抚平袖口的褶皱,转身走向酒吧紧闭的橡木大门。
    可走到门前,男孩还是转过头,金髮在点唱机的霓虹灯下泛起微光。
    “啊,对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爸爸现在有点麻烦。”
    萨拉菲尔猛地抬起头。
    “在一个叫『血域』的地方。”路西法耸了耸肩,语气轻鬆,“达克赛德的欧米茄射线和你们家的阎魔刀,在那边切碎了不少多元宇宙的血管。流著黑泪的疯子,正在顺著血腥味赶过去。”
    路西法看著萨拉菲尔骤然收缩的瞳孔。
    “我帮不了他。”男人轻笑了一声,“不是不想。是这盘棋,如果我出手掀了桌子,就没意思了。”
    他握住黄铜门把手,用力一拉。
    “叮铃——”
    清脆的门铃声再次响起。
    “希望你们不要告诉我。”
    “如果他不回来,你们这群只会躲在保护伞下的小鬼。连自己写结局的能力都没有。”
    他推开门,夏夜带著暑气的风,混杂著旧金山街道的汽车尾气,倒灌进这间魔法维度的避难所。
    吹起了男人的金髮,也吹起了萨拉菲尔的风衣衣角。
    路西法跨出门槛,將最后一句轻蔑的嘲弄留在了遗忘酒吧。
    “请记住。”
    “即使没有上帝的剧本,故事依然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