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浩的报告內容,应该是方法运用吧?怎么变成黎曼猜想证明了?”
“代入黎曼猜想也能算是方法运用吧?”
“是方法运用,但重点是这个吗?”
大报告厅里一片混乱。
讲台前的位置被人潮挤满,张明浩被围在中间,一大群人不断询问著。
其他学者也都纷纷站起来惊讶地討论著,有些人甚至还没回过神,回想著刚才听到的內容,他们的脸上明显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这是菲尔兹获得者的专题报告,时间也只有四十分钟。
报告標题是《素数对偶规范法在数论问题中的应用》,很明显是对“素数对偶规范法』进行讲解,列举方法在其他数论问题的代入分析。
张明浩的报告確实列举了一种应用,他把“素数对偶规范法』代入到了黎曼猜想中进行分析。但问题在於,讲解到最后竞然確定地说所讲的方法能够证明黎曼猜想。
这就不是简单的方法运用,而是黎曼猜想的证明了。
报告的內容有证明初始的定义和引理,正式的证明包含了三部分,第一部分已经確定证明。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就只有想法、方向,也就像是编写计算机代码一样,只刚搭建了个“证明模块』。当时有个证明模块,怎么能確定就一定可以证明呢?
不少学者都感觉匪夷所思。
很多没有听报告的学者们,听到消息都来到了大报告厅,他们都远远地站著,也和其他人说了起来,“我听说,张明浩的报告是黎曼猜想?”
“刚才张明浩非常確定地说,他的方法可以证明黎曼猜想!”
“但不是还没证明吗?四十分钟也不可能做这种报告吧?”
“他只说了证明的方向和想法,然后就確定能证明,有点夸张了吧。”
“这怎么確定?”
绝大部分学者都感觉不能理解,本来讲的是方法运用,却说直接能解决黎曼猜想……
那可是黎曼猜想!
黎曼猜想是纯数学中最核心,影响最深远的未解的难题。
作为千禧年七大数学问题之一,它也是公认的“数学的圣杯”。
在理论数学层面上,黎曼猜想掌控了素数分布的终极精度,並被运用在各类数学命题上。
若是黎曼猜想成立,数学界將新增上千条数学定理,数论、解析数论、代数数论的基础將被彻底夯实。在应用科学层面上,黎曼猜想是密码学的安全基石和潜在衝击,若猜想成立,將优化优化素数检测、素数生成算法,大幅提升加密效率与安全性。
同时,黎曼(函数零点与量子混沌、隨机矩阵、量子能级统计高度吻合,暗示数学与量子物理存在底层统一机制,证明猜想也会为量子引力、统一场论提供关键数学线索。
等等。
黎曼猜想太过重大,其证明也將会是数学界的重大事件,其影响深度远比费马猜想、哥德巴赫猜想要深得多。
这也是黎曼猜想被评为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的原因。
如此重大数学问题,却在一个被认为“方法分析』的报告中,“確定』可以得到证明。
很多学者想想都感觉很荒谬。
那些围在张明浩身边的学者也同样感觉很荒谬,正因为如此,他们不断带著惊讶进行追问。“怎么確定的?”
“为什么能確定?第二部分、第三部分还没有证同..……”
“后续的证明有想法了吗?”
张明浩对於被提问有心理准备,他也很清楚黎曼猜想的重大意义。
但走到这一步,只感觉是巧合而已,忽然发现可以证明也就说出来了,否则讲解过程说没有发现问题,后续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又或者方法被其他人听去,进行研究再换个作者署名……
他可不想自己的研究被其他人窃取,尤其还牵扯到黎曼猜想。
“我非常確定,可以证明。”
“后面確实还没有研究,但这是一种感觉,我的方法是可行的。”
“如果有疑问,可以专门研究一下,想法和方向都有了,剩下的只是填充內容而已。”
张明浩说的很轻鬆,並表现出了强烈的自信,隨后看了下时间拨开人群朝著报告厅外走去。等待已久的记者迅速冲了过去,边跟著一路走著,边快速问道,“你的证明还没有完善,对吗?”“怎么確定能证明黎曼猜想?”
“为什么忽然间做黎曼猜想证明的报告,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报告介绍上只是方法运用的分析……
张明浩针对最后一个问题说了几句,“因为来不及准备。”
“我一直在做zxz相关的研究,因为要在大会上做报告,才准备了內容,时间不足以完成证明。”他当然不会说是临时想到的,回答提问的態度也很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学者们还在惊讶中。
一大群人都在討论,也包括和张明浩直接对话的彼得-萨那克、张意唐等人,他们重新坐回了第一排,连下一个报告都不关注,只是不断说著,“看张明浩的態度,他很確定能证明,而且,好像也不在乎……”“他为什么是这种態度?那可是黎曼猜想。”
“也许对数学的看法不一致。”
第二排的王红忽然开口,周围人迅速看了过去。
“上午的时候,我和张明浩谈过报告问题,他很平淡的说是素数对偶规范法的应用分析。”王红认真说道,“刚才我就在想,为什么变成了黎曼猜想的证明,现在我有些明白了。”
“是因为对数学的看法不同。”
“张明浩是个物理学家,他更专注於zxz领域的研究,而不是数学,或许在他看来,用同一种方法解决第二个数学问题,也只是方法的一种运用,仅此而已。”
“如果只看报告內容,对照標题,不考虑黎曼猜想本身,確实没有问题。”
埃隆-林登施特劳斯跟著思考著,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他根本不在意方法是否能解决黎曼猜想,或者,他根本不在意黎曼猜想?”
“可以这样理解。”
周围其他学者相互对视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確实也是一种可能性。
如果放在张明浩的身上,就更说得通了。
张明浩以二十六岁之龄,就同时拿到诺贝尔和菲尔兹的超级天才。
超级天才,尤其是超级数学天才,性格都是有些怪异的,对待某些事物就会非常的偏执,並成为普通人眼中的“不正常』。
在其他方面,张明浩都表现很正常,而对数学,尤其是重大数学问题的不在意,也是他特有的“不正常?
张明浩並不知道自己表现出的不在意,会引起这么多的“脑补』。
他走出报告厅,就被施承干、赵建阳以及薛坤拉著去了旁边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我听到你说能证明黎曼猜想,真的是和做梦一样。”
施承干满眼焦急的说道,“你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不是还没证明吗?”
他很担心。
赵建阳、薛坤也都很担心。
如果张明浩说的方法能证明黎曼猜想,当然已经没有什么问题,解决千禧年七大数学问题,也是数学领域最最顶尖的成果了。
那会成为巨大的荣誉。
同时,风险也很大。
如果不行呢?
数学问题上,尤其是证明问题,只要有一个部分卡住,可能几个月、几年都解决不了,甚至说,永远解决不了。
所以有了方法,用了想法,也很难確定就能完成证明,数学问题不是有个大方向就能完成的。一旦拖著无法解决,就谈不上什么荣誉了,甚至成了笑话,文学一点的说法就是,成为数学家大会的趣闻。
到时候,媒体会怎么说?
数学界会怎么看?
菲尔兹获得者的报告中宣布证明了黎曼猜想,后续却发现无法完成证明……
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张明浩不在意地笑道,“校长,不用担心,我是非常確定才说出来的。”
“这不是確定不確定的问题,万一呢?你还没有证明啊!”
“没有万一,一定可以!”
张明浩说著想了想,“现在我想想反倒觉得说出来也是好的,其他人有兴趣也可以补充后面的证明方法。”
“这样也让我省了时……”
他说出来的方法、想法,其他人补充了內容也只是补充而已,证明的归属权还是他个人。
就像是佩雷尔曼的庞加莱猜想证明,从发表到確定的三年时间里,很多学者参与补充证明內容,但最终证明人依旧是佩雷尔曼。
“如果不行呢?”施承干依旧纠结著“行不行』的问题。
张明浩好笑地摇摇头,“实在不行,我就自己研究。”
施承干直愣愣地瞪著他。
赵建阳、薛坤也是同样的表情,他们对张明浩都非常信任,但牵扯到黎曼猜想的证明,也和施承干一样,有个“万一』的想法。
万一呢?
施承干嘆了口气,“你怎么就不提前说一下!”
“如果提前说,我和其他人也能一起帮你分析一下方法的可行性。”
“额”
“我是临时想到的。”
“临时想到?”
赵建阳忍不住喊出声,他忽然想到张明浩在报告过程中忽然停下来並想了几分钟。
所以是那个时候想到的?
但如果是临时想到,又怎么能確定他的方法就能证明呢?
他忽然不確定了。
施承干、薛坤也都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也不由得跟著扯了扯嘴角,心里的担心更多了一些。当天,媒体进行了大量的报导。
国际数学家大会才刚第一天,相关的报导就像是屠版一样,占据了大量的新闻版面。
第一个重大消息莫过於张明浩、王红获得了菲尔兹。
两个国內学者同时获得菲尔兹,可以说是国內数学的盛宴了。
第二条消息也同样重大,甚至压过了前面一条
“张明浩宣布证明黎曼猜想!”
“数学家大会重磅消息,张明浩进行了黎曼猜想证明的报告,並確定自己的方法可以完成证明!”“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黎曼猜想,即將得到解决!”
“继哥德巴赫猜想之后,张明浩再解决一重大数学难题………”
一系列的报导,就像是张明浩已经完成了黎曼猜想的证明。
学者们当然不这么看。
数学证明不是做工程,只有完成和未完成两种状態,不存在“进度99%』的情况。
进度99%,等同於进度为零。
很多学者討论的是张明浩所讲的方法是否能完成证明。
那些听懂报告內容的学者包括彼得-萨那克、张意唐,也只觉得张明浩所讲的方法意义很大,但也不能肯定后续部分是否能完成。
那些听不懂报告,又或者没有听报告的学者,也根本无法进行判断,他们的態度也只代表是否信任张明如果针对一个小的数学问题,他们当然会相信张明浩。
针对黎曼猜想……
怎么信呢?
很多学者都是不信任的態度,因为黎曼猜想太重大,难度也太高了,即便找到一种很出彩的方法,说一定能证明黎曼猜想也实在夸张了。
后续三天时间,相关的討论一直充斥著数学家大会。
张明浩走到哪里,都会有学者问起相关的內容。
他的心態很不错。
一方面展露自信,强调自己所讲方法百分百可行,另一方面,还有心情听其他学者的报告。他主要听的是数论和代数几何,其他领域有不错的报告也会去听一下。
其中有很多报告內容新颖,也能带来知识量、想法思路的提升,进而给思维提升带来帮助。至於黎曼猜想,倒是不著急去证明,那也不是几天时间能完成的。
“几天时间,不可能完成。”
“第二部分证明最复杂,第三部分是收尾,也有很多內容,如果碰到难点也可能卡一……”“算算,估计要两个星期,甚至一个月以上?”
“好麻烦啊………”
张明浩决定回去以后,抽时间研究一下。
黎曼猜想也是重大数据问题,但却不是他的主业,纯数学问题,感兴趣研究一下就好了。
张明浩的心態很好,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施承干、赵建阳以及薛坤对此都很担心,他们连报告都没有仔细听几场,或许也因为根本无法认真听。任谁都知道,他们和张明浩是“一起』的。
很多学者也会过来问他们,“张明浩確定解决黎曼猜想了吗?”
“他是怎么確定的?”
“研究进行到哪一步了?他做的报告是全部內容吗?”
薛坤大部分时候都回答“不知道』,他是做实验研究的,也不懂复杂的纯数学。
施承干、赵建阳则不断表达著信心,“我相信没有问题。”
“张明浩都说了,一定能证明,我相信他!”
“虽然证明还不完善,但对张明浩来说,黎曼猜想和哥德巴赫猜想,也只是运用素数对偶规范能解决的两个数学问题,而他对数学的研究一向如此,说出来就肯定没有问题。”
他们对外是这样的表態。
等晚上回到酒店,面对张明浩的时候就换了一种態度,“明浩,回去以后最重大的工作,就是研究黎曼猜想!”
“不要想什么项目、实验工作,黎曼猜想最重要!”
“回去以后,立刻专心做研究!”
………行吧,我儘量。”张明浩很无奈的应和著。
薛坤站在门口。
他看看一脸焦躁的施承干和赵建阳,再看看不在意的张明浩,好笑地点评了句,“皇帝不急太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