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浩对许滨兴的评价，以及超导实验室研究员周军以及其他人的反应，让陈昌乐、刘英贤看待合作的態度產生了变化。
    他们本来倾向於和超导实验室合作，因为对方承诺支付五百万经费，並和他们进行平等合作、共享成果。
    后面的两条是基础材料中心无法拒绝的。
    在zxz领域，最有权威的机构是应用电磁学实验室，而最大的团队就是超导实验室的zxz研发组。超导实验室团队成果上远远赶不上电磁实验室，但必须承认他们很有实力，zxz方向也只差於电磁实验室而已。
    现在听了张明浩的话，陈昌乐、刘英贤忽然发现成果根本不用期待。
    电磁实验室早就拥有流动性爆发材料，而且是最高端的一型铜鑭氧，但到目前依旧没有任何的研发成果他们偶然造出的流动性爆发材料给了超导实验室，后者进行实验研究很可能也没有成果，没有成果，谈成果共享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另外，许滨兴的人品是更大的问题。
    张明浩说起的时候，超导实验室的周军根本无法反驳，也代表他说的是事实。
    这样的人品还谈什么合作？
    陈昌乐、刘英贤等人商议一番后，就决定和张明浩团队谈合作问题。
    超导实验室已经不考虑了。
    张明浩就是为了谈合作而来，他给了基础材料中心两个选择，一个是花费500万购买材料，並让他们的研究员参与实验，至於成果问题，就只归属电磁实验室以及项目组了。
    对方的人员在研究中有贡献，当然也能够分享成果，也能在论文、报告上掛名。
    第二就是进行直接性的研发合作，对方提供流动性爆发材料，並以此参与到流动性爆发相关的zxz研发中电磁实验室项目组会分配相关实验工作给基础材料中心，並给予经费支持。
    在项目组流动性爆发研发方向上，基础材料中心也成了项目下属的合作方，类似於首都物理所的姜幼平、彭金泉团队，只不过他们只参与zxz流动性爆发相关的研究。
    在仔细商谈一番后，陈昌乐、刘英贤决定选择后者，也就是成为项目组的合作方。
    作为项目组的合作方，拿不到大笔的经费支持，但分配到相关的实验工作，也等於直接性参与顶尖的研究。
    就像是一个实验助理，总是和教授一起进行实验，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另外，实验经费还是由电磁实验室项目组支付。
    这样也很不错。
    他们对合作方式很满意，考虑到张明浩团队的能力，也期待流动性爆发的研究能有成果。
    张明浩对合作也很满意，最重要的是，有了流动性爆发新材料，就能测到一系列数据。
    这是双贏的合作。
    唯一输的一方就是许滨兴和超导实验室了。
    实验室还是其次，就只是附带的，许滨兴是“大输特输』，张明浩当面说的“坏话』，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学术圈。
    当时在场的人有二十多个，包括基础材料中心的研究员、首都大学行政以及学术领导，也包括超导实验室的周军，等等。
    一大群人在场的情况下，消息根本就捂不住。
    当然也没人刻意去“捂』。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见到了当然要和其他人分享，事情先是口口相传，隨后上了通讯软体，再被人截图传到群组，甚至是发上论坛又或者公眾舆论平台。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发酵，相关的学术圈討论个不停。
    “电磁实验室和超导实验室中断合作，就是因为许滨兴知道该怎么进行研究后，竟然想重新划分成果归属！”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张明浩突然去了首都物理所，肯定很生气！”
    “张明浩当面说许滨兴是卑鄙小人、背信弃义，还真是没冤枉他！”
    “这种行为和小丑一样，以后谁还敢和超导实验室合作？”
    后面还有最新消息，“据说超导实验室zxz研发组的情况很不好，科学院中断了他们的专研经费。”“我估计，许滨兴就是想从首都大学基础材料中心骗材料，才许诺了一大堆条件，根本没考虑是否能做到。”
    “基础材料中心心不和许滨兴合作是对的，他许诺再多条件达不成有什么意义？”
    “换做是金融领域，这就是高利-率诈-骗啊！”
    超导实验室。
    许滨兴是在办公室知道的消息，他气得摔碎了用了几年的杯子。
    “张明浩！他竞然敢这么说！真是岂有此理！”
    他都出口成脏了。
    在怒骂了一阵后，许滨兴依旧气喘吁吁，脸上也露出了一股绝望和不知所措。
    上次和电磁实验室中断合作后，张明浩联合首都物理所在zxz材料特性恢復的研发上取得突破。这个成果的影响非常大，他们和首都物理所的竞爭处在劣势，科学院中断了zxz方向相关的专研经费。科学院专研经费，占据zxz研发组总经费的一半儿以上，失去了这一部分经费，zxz研发组的规模无法维持。
    zxz研发组內部也出现了不满的声音，有些研究员乾脆去做自己的研究，等同於实际行动上退出了研发组。
    许滨兴依旧很不甘心，得知首都大学基础材料中心製造出流动性爆发材料后，他觉得是个好机会。本来想著开出好条件拿到材料，再围绕材料申请到相关的项目。
    这样一来，又可以开启一波研究，而且是最前沿的流动性爆发现象。
    那么就可以重新翻盘，经费、威望、成果等等，一切就都有了希望。
    现在希望破灭。
    “张！明！浩！”许滨兴恨得咬牙切齿，张明浩的话让他的名声都毁了。
    老了、老了，挣得不就是个名声吗？
    边侧办公室。
    费德仁隔著墙听著对面的声音，不由得无奈摇头，他早就劝过许滨兴不要插手zxz研发组的工作，甚至是不要做一线的研发工作。
    在实验室的决策上，该放手也要適当放手，不要重走鄔贵田的老路。
    许滨兴自以为是，顶替苏志国担任zxz研发组负责人，就等於走了鄔贵田的老路。
    鄔贵田已经“走出来』了。
    首都物理所和张明浩团队展开大规模合作，一跃超过了超导实验室。
    许滨兴则到了声名狼藉的地步，何苦来哉？
    “再想折腾，也很难了吧。”
    “领导不支持，没有经费，连名声也臭了，还能怎么样呢？最多再坚持一段时间，也只是徒劳而已。”费德仁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毕竟也是超导实验室出身的院士。
    “支持苏志国吧，苏志国重掌zxz研发组，也许就会好很多。”
    “老许……”
    “还是早早退休吧！”他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决定。
    张明浩去了一趟首都，带回了合作协议以及最重要的流动性爆发材料。
    首都大学基础材料中心，也安排一队人跟著来到电磁实验室，包括材料製造团队负责人刘英贤，也包括刘振明、张晓东等几个研究员。
    他们过来参与材料的测定工作，也是来电磁实验室进行学习的。
    基础材料中心来的人，由学校和电磁实验室负责安排，项目组则是专注於新材料的测定工作。新的流动性爆发材料，需要做很多的测定，包括常规电磁测定、zxz相关基础实验测定、各类环境下材料的反应测定，等等。
    有些测定实验很复杂，需要的精度很高，有些测定相对简单，但想得到精確的数据，也需要做多次实验。
    接下来的半个月，项目组上下都忙个不停。
    薛坤、周建勇等人，和基础材料中心的队伍一起，做了大量的测定实验。
    陈帅则带领数据组，和实验组协同对数据进行分析。
    理论组相对清閒的多，主要因为只针对一块材料，想进行复杂分析都不可能。
    张明浩是个例外，他一直待在工作间，仔细查看著材料测定数据，並拿来和特殊一型铜鑭氧材料数据放在一起，去和普通材料的数据做对比。
    陈帅、杜伟围著张明浩，也跟著一起看数据。
    “这能看出什么？”陈帅好奇地问道。
    镍铝氧和铜鑭氧是两种材料，放在一起看也只能研究和普通材料的数据偏差。
    两块材料，两个数据样本太少了。
    “如果再多几块材料，数据更多，才可以做详细分析，现在样本还是太少，对比……”
    杜伟说著摇了摇头。
    张明浩没有理会陈帅和杜伟，他一直认真看数据，並在纸上做记录。
    对其他人来说，两组数据样本，而且是不同的材料，確实很难分析出什么。
    对他来说就不一样了。
    《正確感知》、《关联感知》，可以帮助从极少的数据中找到蛛丝马跡，並確定一些信息，以此就能展开分析。
    在看了一阵数据后，他开口道，“现在可以確定，流动性爆发的机制蕴含著一种新现象。”“………流动性爆发本来就是新现象。”陈帅扯了扯嘴角，做出特別提醒。
    张明浩的表情不变，继续说道，“我指的是一种从未发现过的物理现象，其產生作用的机制很可能不限於材料。”
    “也就是说，这种现象可以在外部进行实验模擬。”
    陈帅和杜伟对视一眼，他们仔细理解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明所以。
    现在进行的是zxz流动性爆发材料特性研究，结果说从数据研究发现了一种超出材料本身的新物理现象？超出材料，可以在外部实现，本身很不可思议。
    而且，只是两组数据，怎么分析出来的？
    “我怎么看不出来……”陈帅心里嘟囔一句，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摇摇头，走了。
    第二天上午，陈帅来到工作间找陈兰君，发现张明浩依旧在研究数据。
    他过去扫了一眼，发现还是原来的数据，想不明白张明浩是在看什么。
    两组数据，根本无法进行对比，有什么可看的？
    张明浩的研究热情確实很高。
    现在的研究和以往不同，里面很可能蕴含著一种“超出材料』，可以在外部模擬实现的新物理现象。另外，研究对他个人来说有著重大的意义。
    流动性爆发，是在东港大学进行实验所发生的现象，他很希望能破解其奥秘。
    这是穿越的起始，但一直没有得到结局。
    现在已经找到突破口。
    张明浩抬起了头，满心热情地说道，“我决定了，陈老师，就拿这个当毕业论文！”
    他指著屏幕上的数据，“里面肯定蕴含了一种新物理现象，把它研究透彻，应该足以当做毕业论文的內容了。”
    “……那確实足够了。”
    陈帅沉默了好半天，轻声点评了句。
    他摇摇头，又走了出去。
    到了大厅里，正巧碰到走过来的谭延明，他打趣地说道，“院长，你来的真巧！”
    “有个好消息，明浩想好了毕业论文內容。”
    “哦？”
    谭延明顿时来了兴趣，他本来都想著让张明浩直接毕业，却被对方拒绝了。
    张明浩坚持要自己写论文，並认为直接毕业没有博士毕业的荣誉感。
    博士毕业的荣誉感？
    这种荣誉感难道比诺贝尔物理学奖还重大吗？
    博士论文而已！
    谭延明实在是不能理解，但张明浩坚持也没有办法。
    换做是两年前，他们当然可以让张明浩直接毕业。
    现在不一样了。
    他可不敢强制安排一个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的毕业论文，学校里也没人敢这样做。
    陈帅的话还没说完，“只是，他想的內容，研究需要很长很长时间。”
    “很长很长？”谭延明疑惑追问，“有多长？”
    “目前只有两组数据，想分析出东西很难，要等吧，等新材料，等新数据，预估需要两年以上……”陈帅就是打趣般说上几句，谈一下张明浩刚才说的话，谈一下自己的看法。
    谭延明有些不明所以，他知道流动性爆发，也知道电磁实验室拿到了新材料，但具体研究就不清楚了。这时，张明浩从工作间走出来，眼中带著兴奋和激动。
    “明浩！”谭延明远远喊了一声。
    “院长！”
    “怎么了？看你挺高兴？”
    张明浩轻快地走过来，笑道，“有想法了。”
    “你说的是……流动性爆发？”谭延明说著补充一句，“陈教授说，你打算用这个研究作为毕业论文？“对。”
    张明浩点头解释道，“我一直在分析数据，发现流动性爆发很可能蕴含著一种从未发现的物理现象。”“我想了又想，发现这种现象很可能类似於量子对，只不过是扩大效应。”
    “可以这样理解，是材料左右磁极，又或是內部作用中，產生了量子尺度下的精准量子共颤，並拓展了zz发生通道。”
    “具体特性，还是要进一步研究，但应该差不多……”
    谭延明听得迷迷糊糊。
    他唯一確定的是，张明浩对研究有了想法，把现象精確到“理论可能』的程度。
    以此拓展，不说联繫实验解决什么重大问题，最差也能写上一篇理论物理论文吧？
    理论物理，也能当毕业论文！
    他顿时扭头看向陈帅，眼神里散发的意思是，“这就是你说的“两年以上』？”
    “额”
    陈帅顿时语塞，再看向张明浩的目光满是幽怨。
    你的想法，就不能晚点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