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会隨便说出去？”
    “我是那种人吗？我嘴巴最严了，为人最可靠！”
    “真是冤啊！”
    “应该担心的是老朱，那傢伙嘴巴太大……”
    陈帅走在学校的路上，想著刚才的事情，心里非常难受。
    张明浩就差直说担心他说出去了。
    不对，已经直说了！
    他感觉自己被冤枉了，即便是偶尔八卦一下，也是能分轻重的。
    走了没多久，就见杜伟夹著个公文包，急急忙忙的走过来。
    陈帅迎面好奇问道，“小杜，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
    “回办公室。”
    杜伟放慢脚步解释道，“我刚上了课，回去要整理资料，还要看学生的作业，组里也有很多工作。”“你们理论组最近是很忙。”
    “那可真是忙。”
    杜伟停住脚，鬱闷的嘆道，“组长一直在做数学研究，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但又看不见人，也不好过去打扰。”
    “但是理论组的很多研究都是组长制定的方向，有些我决定不……”
    陈帅理解的点头，笑道，“你们组长今天不忙了，你去博士生工作点就能找到他。”
    杜伟一愣，“他不做研究了？”
    “当然，他已经……咳咳……”
    陈帅差点直接说出来，他意识到不妥顿时停住话头，还把嘴巴闭的紧紧的，肥乎乎的脸都挤在了一起。他还是憋住了，闭著眼伸手摆了摆，“小杜，你忙你的，我去一下老楼。”
    说完赶紧迈步往前走。
    杜伟注意到陈帅那张写满痛苦和纠结的脸，不由有些担心，“陈教授，你怎么了？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陈帅气得转身喊道，“去什么医院！我没病！”
    “额”
    杜伟尷尬地挠了挠头，也只能转身离开，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著，“病人都说自己没病。”陈帅说的老楼就是“老实验楼』。
    他进了大厅见到正往外搬东西的马岩，又想起了哥德巴赫猜想的事情。
    马岩和张明浩这么熟，应该知道吧？
    他扬了下手，试探地问了句，“马岩？张明浩……”
    “怎么了？”
    马岩把东西放下，疑惑问道。
    陈帅盯著马岩看了一阵，確定对方的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还是憋住了分享欲，摆摆手，“没事。”马岩不解地摸了摸后脑勺，又重新搬起了东西，隨后提醒一句，“薛老师在后面的实验室。”陈帅摇头道，“我不找你们薛老师，就是回原来的办公室拿点东西。”
    他说著正要进走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一下后，径直朝著后门走去。
    马岩看得有些迷茫，怎么说著去原来的办公室，又去了后排实验室呢？
    他摇了摇头，还是把东西搬了出去。
    陈帅去了后排实验室，很快就找到了薛坤。
    薛坤正在实验室里擦拭设备。
    陈帅我又看了看，发现就只有薛坤一个人，他正要和薛坤分享张明浩的事情，又想起张明浩的提醒，顿时原地纠结起来。
    “不对，谁也不能说！”
    “如果说了，岂不就说明，我就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但是，薛坤啊！薛坤是张明浩的老师，他们这么近，知道应该也没问题吧？”
    “张明浩都把事情告诉了我和朱炳坤，见到薛坤也肯定会说，我只是提前说一下，应该没问题。”“话又说回来，如果张明浩知道是我和薛坤说的…”
    薛坤正在擦拭设备，他见陈帅进了门就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然后等著对方开口，可等来等去都没能等到。
    他疑惑的看过去，发现陈帅立在原地，脚底下像粘了东西似的挪不开，嘴唇抿了又抿，似乎是要张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尖飞快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喉结滚了滚把话咽回去。
    那张胖脸时而紧绷，时而放鬆，抬起头时眼神虚虚飘过来，眉峰轻轻蹙著，就差把“纠结』二字写在脸上。
    “老陈？”薛坤实在是看不下去，赶紧喊了一声。
    “我在！”
    陈帅嚇得一哆嗦，眼神有些怯怯懦懦的，后来乾脆一咬牙，快速说了句，“张明浩说他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他说完不等薛坤反应，马上转身要出门。
    薛坤则回了句，“我昨天晚上拉著明浩一起回去，他就说了。”
    陈帅的动作僵在了门槛上。
    他重新转过身，心里忽然有些发堵，纠结了这么半天，薛坤早就知道了？
    那还纠结什么！
    他盯著薛坤，原地深吸一口气，最后什么都没说，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忽然发现张明浩说的还真没错，自己心里是真憋不住事情，见到熟人就自然而然產生分享欲，而且不说出来就会很难受。
    “唉”
    “下次应该提醒他们，有什么不能传出去的千万不要告诉我。”
    “真难受啊！”
    实际上，陈帅被提醒后过於纠结了。
    张明浩说不要传出去，意思是不要闹的太大，只是实验室的人知道也没什么，否则也不会和陈帅说了。他是不喜欢別人说自己的八卦。
    在来到实验室后，他就开始处理项目组的工作，杜伟来了以后，又去理论组谈了一下研究问题。很快一上午过去了。
    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已经完成了，工作上还是要清閒的多，他和薛清瑶一起吃了午餐，又趁著太阳好，一起到操场上逛了逛。
    等再回到博士生工作间，打开电脑就收到了个坏消息。
    他被拒稿了！
    新邮件中有一封《数学学报》的標准回復一
    “尊敬的张明浩先生，您好！感谢你將研究成果投稿到《数学学报》。”
    “你的来稿《素数对偶二次规约法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稿件编……”
    “结合本刊刊载方向与学术质量要求，经评议认为，该稿件暂未达到本刊发表標准，现作退稿处理。”“本刊聚焦纯粹数学与应用数学领域具有独创性的优秀成果性论文，此次未能录用，並非否定您的研究工作……”
    张明浩仔细看了退稿邮件，发现上面並没有標明退稿原因。
    这说明稿件没有过编辑部初审那一关，算一下时间，很可能是刚被查看就直接拒稿了？
    “拒稿？”
    “第二次了吧……”张明浩苦笑著摇了摇头
    上一次被拒稿是《物理评论快报》，也就是prl，但即便是prl，只是审核后进行的拒稿，还说明了拒稿原因。
    现在则是连拒稿原因都没有，大概是看了標题直接拒稿？
    他猜的没错。
    《数学学报》背靠瑞典皇家科学院，是数学四大刊之一。
    作为国际最权威的数学期刊之一，《数学学报》编辑部每天收到很多投稿，拒稿率也非常高，总体录入率不足5%。
    在被拒稿件中，有一半儿都过不了初步审核，也就是编辑部初审这一关。
    那名查看投稿的编辑名字叫做埃里克-斯文松，他扫了一眼稿件標题，甚至都没有查看作者，更没有下载论文，就直接点了“拒稿』。
    究其原因，就是稿件標题代表的內容。
    稿件標题为《素数对偶二次规约法证明哥德巴赫猜想》，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是数论领域投稿的一个“大类』。
    《数学学报》每个月都能收到十几篇，甚至几十篇证明论文，有些论文的內容还非常多，甚至能超过一百页。
    埃里克-斯文松每天做审核，都已经习惯毫不犹豫地拒稿了。
    类似的论文连作者名字都不用查看，直接拒稿就是正確的决定。
    原因很简单，这类重大数学问题的证明，发布流程不是这样的。
    一般先要投稿顶尖机构或是学术会议，做了论文的讲解和答辩，机构、学术会议认可论文后，下一步才会进入发表阶段。
    就像是安德鲁-怀尔斯的费马猜想证明，先是在牛顿研究院进行的答辩，有六个顶尖学者分开做评审。在答辩的过程中，评审发现了论文的问题。
    过了一年以后，怀尔斯补充个內容解决了问题，再次进行答辩才被牛顿研究院確定是对的。之后论文发布在《数学年刊》上。
    纵观论文发布的过程，用时很长，还进行了补充修改，最后被確定正確才会发布出来。
    作为数学期刊的编辑部，接到顶级数学问题的投稿，直接拒稿当然很正常。
    张明浩也猜到是直接被拒稿。
    如果是物理、实验、材料研究等成果，他就直接换个期刊投稿了。
    数学成果，牵扯到最顶尖的数学问题哥德巴赫猜想，就乾脆去諮询了下专业人士
    数院院长赵建阳。
    赵建阳正在办公室里，见到张明浩很是惊讶，也很直接的笑问道，“张教授，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说吧。”
    他说著拉了把椅子过来。
    张明浩坐下开口道，“赵院长，我是想諮询一下投稿问题。”
    “我已经完成了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但是投稿被拒了，好像连编辑部初审那关都没过，甚至，对方可能只看了標题就拒稿了。”
    “这种，要怎么做？”
    他担心投稿其他期刊还是直接被拒。
    赵建阳盯著张明浩，他张了张嘴，顿时语塞。
    之前知道张明浩对哥德巴赫猜想感兴趣，他还和施承干、谭延明討论过，想著劝张明浩“回头是岸』，不要沉迷数论问题。
    现在对方说证明完成了？
    赵建阳坐了下来，动作缓慢的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水，又沉默了好半天，深吸一口气，凝视著张明浩，“有信心吗？”
    “有。”
    张明浩很认真地点头。
    “呼~~”
    赵建阳终於回过神，眼神里都散发著复杂情绪。
    那就像是高考考了600分，上了个一本院校，结果有个学弟考了750分，过来諮询报什么大学。確定不是过来凡尔赛的？
    赵建阳沉默许久，作为老前辈当然要帮著解决问题，他理了理思绪，开口道，“过去几十年，能与之相比的成果有两个。”
    “一个是费马猜想，一个是庞加莱猜想。”
    “费马猜想，是在牛顿研究院做的报导，而庞加莱猜想，佩雷尔曼直接把论文贴到了网上。”“我建议你投学术会议，正常走做报告的流程，比如，国际数学家大会。”
    “今年就有数学家大会，而且是在东港举行，可以等一等，投给数学家大会，到时候，有很多顶尖学者参会，可以一起做评审。”
    张明浩仔细想了一下，投给数学家大会是个好主意，数学家大会有来自各地的顶尖学者参加。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可以安排提前两天做报告，评审问题根本不用担心，在场都是最顶尖的数学家。唯一的问题是，要等很长时间。
    半年啊！
    他摇了摇头，问道，“像是佩雷尔曼那样贴网上也行吗？”
    赵建阳不在意的说道，“你传了预审，怎么贴都行，也没人能抢走成果……”
    他说著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马上问道，“你打算发到网上？”
    “对啊。”
    张明浩点头，“我觉得贴网上也不错，其他人也能看一下。”
    “这不是正规方法！”赵建阳马上纠正道，“佩雷尔曼，你也听过他的故事，脑子有点问题，不正常。“我倒是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
    张明浩道，“贴到网上，最后证明还是被確定下来，佩雷尔曼也凭此获得了菲尔兹。”
    “事情是这样，但是……”
    赵建阳的话音停了一下，继续道，“但是，他还是到普林斯顿大学做过报告。”
    张明浩回道，“等论文贴到了网上，其他人都可以查看，后续做报告也简单，只需要针对不確定的点讲一下就可以了。”
    “额”
    赵建阳发现张明浩说的也有道理。
    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根本不用看过程就知道很复杂。
    整体做报告，肯定需要很长时间。
    像是费马猜想，牛顿研究院的报告，第一次持续了近一个星期，发现一个人根本理解不了，还找几个顶尖学者分开评审。
    虽然……但是吧……贴到网上………
    赵建阳想想还是彆扭，因为方法並不“正规』，他正要说什么，发现张明浩已经起身要走了。“谢啦！”
    张明浩说著离开了办公室。
    赵建阳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喊了声，“明浩，你再想想，可別……”
    “好！”
    张明浩回应了一句，在回去的路上觉得贴到网上也很不错。
    反正论文进行了预发布，也不担心成果被抢的问题，乾脆就利用网络发布出去。
    他去了二楼办公室，把论文直接传到了网上。
    之后想想，乾脆到公眾舆论平台发个消息一
    “《素数对偶二次规约法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分享给大家，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下载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