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哢啦啦！”
    泡茶的瓷杯摔在地上，茶叶、水以及碎片溅落的到处都是。
    许滨兴气的呼呼直喘，忍不住怒骂出声，“谁传出去的！”
    “如果不是王友志和我说，我还真不知道，私下传一传也就罢了，还上了网？”
    他听学生王友志说，通讯软体的群组里有人在谈张明浩和超导实验室的事情。
    后来上网特別检索了一下，发现有一些学术论坛上都出现了类似的八卦。
    其中一些言论惨不忍睹，甚至是对他个人名誉的直接性攻击。
    许滨兴除了生气以外，对此毫无办法，他是院士，是超导实验室的负责人，但不相干的群体里就没什么影响了。
    別人私下里谈论，甚至是公开到网上说，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主要的是，各种消息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假的，各类分析也只是个人看法。
    本来科研合作不是什么问题，谈不拢就不合作，没什么大不了，关键在於对象是张明浩。
    张明浩的个人影响力太大了。
    在zxz领域上，他一直主导著研发方向，主要成果都是他和电磁实验室做出来的。
    其他人谈起超导实验室要在合作上想主导研究，谈不拢就拒绝和张明浩继续合作，评价上就不那么好听了。
    只是不看好也没什么，有的甚至是直接性的辱骂。
    比如，“脑子有问题』、“老年痴呆』……
    许滨兴看的都想吐血。
    事情传开，对於超导实验室以及他个人都有负面影响，因为论起名气、个人影响力，zxz领域过往的研发成果，他们根本无法和张明浩以及电磁实验室相比。
    唯一的优势，只有团队更庞大、科研环境更好。
    但外界看的是成果，而不是其他因素。
    许滨兴呼呼喘了好半天，才咬牙坐了下来。
    对面的费德仁嘆了口气，开口道，“我早就劝你不要插手，就让苏志国放手去干。”
    “哪怕不同意继续合作，也不要接手zxz研发组的工作。”
    他说著摇了摇头，提出了个建议，“不然这样，让苏志国回来……”
    “不可能！”
    许滨兴立刻大声拒绝，“他是对合作终止不满意才赌气不乾的，劝他继续负责zxz组？”“一旦这么做了，以后所里谁还听我的？乾脆退位让贤，让他来负责所里的工作好了。”
    “那样也不错……”费德仁小声嘀咕一句。
    他是搞不懂为什么许滨兴抓著所里的权-利不放。
    这有什么意义？
    超导实验室只是个科研机构，又不是一个国家，还能把权-利传给下一代吗？
    上了年纪就要做上了年纪的事情，所里混混日子，当一个受人尊重的院士不好吗？
    许滨兴可不这么想，他刚六十出头，还能坚持再干些年。
    超导实验室，可以说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心血，现在是成立最初的人大多都退休了，剩下真正管事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定要坚持再干几年，甚至说，最好还能在事业上有所增进，等过些年退休了，也许能拿个国家的最高科学奖？
    这是老一辈科研人员最高的追求。
    许滨兴静静地坐著，思考著如何解决困境，他发现方法只有一个，“必须要有成果！”
    “在zxz材料恢復上，一定要出大成果才行，研发方向很明確，我们有足够多的数据积累，有人才、有科研环境，和张明浩处在同一起跑线，有什么怕的？”
    “哪怕他和首都物理所合作，又能研发出个什么？”
    “另外，静电场电性偏差点位对应的恢復方法，和zxz材料恢復有关联也只是他的个人想法，一个想法很大可能是错的。”
    “我们只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凭实力也能有大成果！”
    许滨兴说著浑身都有干劲了。
    研发不仅仅为了研究本身，还是为了自己的名誉，都到了六十岁的年纪，一辈子做科研工作，总不能落得个声名狼藉。
    只要率领zxz研发组取得瞩目性的成果，事情也就没什么影响了，学术圈还会肯定他的能力。费德仁看著许滨兴，再次嘆了口气，就感觉根本就劝不动，乾脆摇头也不说话了。
    他心里则想著，“上次还说不当第二个鄔贵田，现在真是快了，甚至比鄔贵田还糟糕。”
    “首都物理所的zxz研发进行不下去，但也只是因为研究员们更倾向於和张明浩团队合作，他们也有姜幼平、彭金泉等教授一直在和电磁实验室合作，还参与了大型项目。”
    “超导实验室本来和张明浩有了合作，结果因为爭研究主导权……”
    费德仁想的直嘆气，他也乾脆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管，年纪大就是最好的理由。
    首都物理所。
    《自然》期刊发布的成果影响很大，但对研发组来说，成果也只是阶段性的。
    他们的研发工作还在继续，甚至变得比原来更加忙碌。
    在高尖端检测和数据分析上，有很多工作要做。
    所里一半以上的研究员和团队都参与了研发相关工作。
    zxz研发组中，鄔贵田上了年纪，处理不了太多事务，好多工作就交给了陈振业。
    在首都物理所中，陈振业也算是出类拔萃，有一定研发和管理能力的，他负责实验分配、数据协同等工作，一直处理的都很不错。
    姜幼平、彭金泉等人的团队继续负责高精度测定，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
    张旭也是姜幼平团队的一员，做实验閒聊时，他忍不住抱怨句，“感觉有点亏啊！”
    “zxz研发组负责直接实验，我们是做检测，所以上次的研究没有我们。”
    “现在做这些复杂测定，感觉成果遥遥无期-……”
    彭金泉立刻道，“张旭，你不能这么说，我们可是“自己人』，我相信张教授不会亏待自己人。”“我当然也知道，但静电场电性偏差的研究確实没有我们。”
    “我们也不缺论文掛名吧？”姜幼平不在意的笑道。
    张旭想想也对。
    他们一直跟著张明浩团队做实验，好多大成果都有掛名，还参与了两亿级项目的申请。
    两亿资金规模的项目，闭上眼睛砸钱都能砸出大成果，某一项单独研究上论文没有掛名，也就根本无所谓了。
    姜幼平道，“我们之所以做这些测定，是因为张教授很明显更看重后续的研究。”
    “我也是这样想的。”
    一直很少说话的邹建勇开口道，“静电场电性偏差相关实验，电磁实验室也能做。张教授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研究来和我们合作。”
    “他看中的是后续，而我们做的检测肯定非常关键。”
    几人谈论著，还有其他研究员也听著。
    这些研究员没有参与到“两亿级项目』，但也分配到了姜幼平的组做高尖端测定。
    正因为要做高尖端测定，他们也没有参与静电场电性偏差相关研究，《自然》期刊上的论文上也就没有掛名。
    张旭的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现在听到姜幼平、彭金泉以及邹建勇的说法，他们忽然开始期待起来，因为后续的研究明確和zxz材料整体恢復有关。
    別说是直接研发出来，即便找到一个突破口、或是测定到重要数据就非常了不起，肯定比提取单质恢復重要的多。
    zxz材料整体恢復，是zxz方向最为重要的课题，直接关係到下一步的方向，甚至可能关係到研发前景、应用等问题。
    与此同时，张明浩正在数据室工作。
    在研发的最初阶段，张明浩是非常清閒的，他只需要等待实验结果，而伴隨著测定工作的展开，他变得越来越忙碌。
    现在每天都必须要在数据室，查看大量数据的同时，也要负责数据分析组的工作。
    陈兰君还是和张明浩挨著坐，她也在数据室工作。
    对面是另一个研究员张瑞鑫。
    张瑞鑫是数据分析办公室副主任，工作一直勤勤恳恳，早上来到数据室就开始工作，像日常打卡一样，一坐就是一整天。
    当然，他也会站起来。
    “张教授，看这一组波动，是否代表了什么？”张瑞鑫把数据传给了张明浩，隨后走过来，站在旁边简单说了下。
    这已经是近一段时间的日常了。
    张明浩来到数据室工作以后，很明確的说，只要发现数据有波动和偏差，就找他来看一下。之前也找到了很多的偏差，但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到现在，包括张瑞鑫，也包括其他数据组人员，都已经习惯每天找一些偏差给张明浩看。
    实验数据的偏差有很多，绝大部分都是没有意义的。
    哪怕是有意义，常规也根本看不出来，需要非常复杂的分析。
    他们的工作就是这样的。
    但张明浩要求是有偏差或者认为是有发现就可以找他来看看，结果每个人有发现就过来一下，也表示自己工作態度积极。
    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任何確定的发现。
    张明浩也是例行打开了文件，他表情轻鬆的扫了几眼，旋即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那是材料边缘磁场的数据测定。
    简单来说，伴隨著电场开启，材料边缘磁场数据会出现变化，同时测定到的是材料伴隨电场內部產生电磁变化的响应时间。
    张明浩凝重的看了好半天，隨后拿出一张稿纸开始写写画画。
    张瑞鑫低头疑惑的看著，他走过来时预想的是会听到一句，“只是正常波动。”
    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有什么发现？”他忽然期待起来。
    张明浩在稿纸上写了一行又一行的列式，並且非常快速的计算出结果。
    张瑞鑫认为是计算结果，但他仔细看，第一行列式和对应的是字符，发现似乎没什么关联，再往后就看不懂了。
    他带著迷茫看了好半天，隨后转头小声问向陈兰君，“你知道张教授是在算什么吗？”
    陈兰君正在查看数据，她听到问话眼神都没有离开屏幕，直接开口道，“如果我知道，就不会现在才刚要拿到毕业证了。”
    “额”
    张瑞鑫感觉很有道理，他站在旁边继续等待著。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张明浩停下了笔，打开电脑上的软体，输入数据后进行计算。
    在仔细查看了结果后，他满脸喜色的开口道，“很好！”
    两个字吸引了办公室所有人的注意。
    张明浩站起来，满脸惊喜的对张瑞鑫说道，“这个波动偏差很重大啊！”
    “有多重大？”张瑞鑫疑惑问道。
    张明浩顿时开口，“证实了磁场方向变换是zxz特性恢復的关键因素，甚至是通用因素！”他完停了一下，又补充了句，“只是推测，还需要实验验证。”
    “这样，我们设计个实验来验证一下。”
    张明浩去了姜幼平所在的实验室，召集所有人开了个小会，说起了新的实验。
    “我们要验证磁场方向变化对於材料的恢復作用！”
    他说了实验目標，剩下的工作就可以交给姜幼平来负责了。
    因为实验精度需求很高，需要用到脉衝雷射、真空设备以及超导量子干涉仪。
    实验上，要伴隨著磁场方向变换来做一系列的数据测定。
    一旦结论得到验证，他们就可以著手设计设计实验，研究zxz材料整体特性恢復的方法。在姜幼平和其他人討论实验方案过程中，张明浩坐在一边听著，同时满眼都写著兴奋。
    他找到了zxz材料整体恢復的突破口--磁场方向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一定磁场强度下，磁场方向伴隨著时间不断变化，对於zxz材料整体特性恢復具有促进作用。
    《关联感知》已经能得出结论，而且得到的判定结论是，两者的关联性非常强。
    这回成为zxz材料恢復的通用方法。
    一旦实验结果支持结论，下一步就是zxz材料特性恢復的方法研究了。
    方法研究，区別只在於恢復时间快、慢。
    到这一步，研发上就没有不可跨越的阻碍，利用《正確感知》、《关联感知》，再结合实验结果容易解决技术性问题。
    zxz材料不可重复使用问题的解决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