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大…大…滚你大爷!”
”关於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在想办法。”
“虽然我之前机缘巧合,得到过多途径通用的铸命方式————但用它铸就的个人天命,绝对无法达到贵命的程度。”
鸦摇著头,咬了咬牙,“只恨现在状態如此,我实在不想看到你的天赋被埋没————”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鸦看见白舟摇了摇头。
“谢谢你,鸦老师。”
跟在【氟西汀】身后,白舟的嘴唇悄然间无声翕动,”不过,我已有办法。”
“前面就是前任怠惰的臥室,尘封了三十年后,它终於再次迎来新的主人。”
整个拜血教老巢,就像一座巨大的洞窟,入眼所见到处都是烛光与火光熊熊燃烧,终年不见天日。
——
行走在隧道七拐八绕,【氟西汀】带著白舟路过一栋栋造型奇异的建筑,来到一扇石门面前。
只见【氟西汀】抬手,拿起一面令牌,对著石门比划两下。
“轰隆”一声,石门缓缓打开,附近猩红的烛光与洞窟里的昏暗,都被门后透出的洁白柔光缓缓驱散。
白舟微微眯眼,带著方晓夏走入其中,发现脚下是与门外洞窟格格不入的白瓷地板,光洁如镜,倒映著头顶几盏造型復古的水晶吊灯。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这样的吊灯应该都是最时髦昂贵的款式,即使如今看来依旧带著一股沉静的来自旧日的奢靡。
说是臥室,其实足有四室两厅,从书房茶室健身房到观影厅一应俱全,两百多平。
宽空间的装修风格在三十年前一定堪称顶流,即使对现在的白舟来讲,都依旧不算那么过时。
白色的沙发,红木的桌椅,台区桌,麻將桌,边角放著像是古董的瓷器。
一台老式crt电视,角落里还立著黑胶唱机、巨大音响和一架落满薄尘的留声机,后面收藏了满满一墙的黑胶唱片,其中一张唱片打开,放在唱机的转盘上面,仿佛主人只是刚刚起身离开。
这里面最吸引白舟注意的,是沿墙密密麻麻排列著的、在那个年代堪称奢侈的种种收藏——
限量版的机械手錶、一盒盒密封的名贵雪茄、几瓶陈酿至今的红酒和威士忌、几套精装的百科全书,还有几把材质不凡的钓鱼竿。
和下水道的安全屋一样,也有个类似鹿头的颅骨悬掛在墙上,锋锐的鹿角仰天狰狞,宣示此地主人的不凡。
甚至,在客厅的一角,白舟看见那里还铺了几席绿坪,像是供人在室內练习高尔夫的一切都保养得极好,像是时间在这里凝固了三十年,只等人来重新唤醒它们一个,新的主人。
“虽然大家都是住在拜血教老巢,看似原始简朴,其实每个人自己的住房都由他们自己装修,隨心所欲。”
【氟西汀】站在门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白舟与方晓夏的身后,恭敬地解释道:“像是前任怠惰大人,就是一位很会享受的人。”
“至今依旧有人相信,拜血教在那个世纪末的余暉,还有那位充满传奇色彩的怠惰大人,他们的光辉一直都盘旋在这个房间里面,不曾离去。”
世纪末的余暉————
白舟眨下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白瓷地板倒映头顶低调兼具奢靡的天花板,还有他自己的影子。
“您可以隨意对这里进行改造,当然,您也可以不住这里,选择其他空白的房间重新装修。”
声音稍作停顿,看著白舟思索意动的模样,【氟西汀】又很小心地提醒:“不过,前任的怠惰大人,为这里施加了足够的防护,甚至能够抵御一命铸命师的全力轰击,只有这扇令牌才能打开。”
“像是这种程度的防护,就是那些空白的房间所不具备的了。”
“现在,令牌完璧归赵————这里就更是只有您才能出入。”
说著,【氟西汀】將手中的石质令牌递给白舟,上面赫然烙印一朵慵懒的黑紫睡莲:“很多人都说,那位曾经一度执掌拜血教、制霸听海的传奇,前任怠惰大人,在他的房间里藏匿了许多宝藏。”
“但是,按照惯例,前任怠惰的一切都要留给后继怠惰继承,所以他房间里的一切,至今无人能够详细知晓。”
“希望您在这里生活愉快,电话联通老巢总台,你可以通过它呼叫任何您想联繫的人。”
说著,【氟西汀】转身离开。
在隆隆的迴响中,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
在【氟西汀】身影消失的第一瞬间,表情尚且懵懂的方晓夏就看见白舟忙碌起来,到处转悠仔细查验,连沙发下的缝隙都不放过。
“你在做什么?”方晓夏看著似有所悟。
隔壁臥室,白舟埋头在床底下左右看看,然后起身翻找身后的衣柜。
找了一圈以后,白舟回到客厅,这才回答出声:“防止监听或者录像,出门在外,注重隱秘是非凡者的良好习惯。”
说著,白舟转头看向少女,眼镜眨巴两下:“——这是你在神秘世界的第一课。”
一听到上课,方晓夏立刻精神抖擞起来,瞪大双眼努力记下刚才白舟说过的每一个字:“学到了,师兄!”
站在一旁的鸦,就这么看著白舟此刻面对方晓夏时的模样,古怪的表情带上几分怀念,仿佛看见当初面对白舟时的自己。”
“,似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的嘴角轻轻勾起。
【符號意为自食的衔尾蛇,象徵內外循环阻断,封锁场域內部的一切信息。】
【注重隱秘是非凡者的良好习惯,以后,我们的对话和特训,全都会在这种仪式下进行。】
今天教导师妹注重隱秘的白舟,又和当初布下衔尾蛇时耐心回答少年的风衣少女,有了几分相似?
“嗯?”
倏地,对客厅开始第二遍检查的白舟传来一声轻咦。
方晓夏与鸦闻声望去,正看见白舟双手环抱桌上一口疑似来自元代的青花飞凤麒麟大瓶,缓缓转动两下。
下个瞬间。
“轰隆隆一””
桌后摆放雪茄红酒的壁橱缓缓翻转,向著两侧张开,露出后面隱藏的密室。
【很多人都说,那位前任的怠惰大人,在他的房间里藏匿了许多宝藏。】
“宝藏————”
想起刚才【氟西汀】说过的话,方晓夏目瞪口呆。
“还真有啊!”
天命者们似乎特別喜欢安全屋和密室,既像特工又像古代小说里的魔法师,但或许大家都是一样,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总被人追杀。
不过,这间密室就没有太多意外的收穫,更像是一间小型军火库,各种铭刻魔纹的现代军械一应俱全,还有上千发附魔的弹药。
从两把铭刻破甲魔纹的巴雷特狙击步枪,到一箱雕琢燃血诅咒的fosterslug独头弹,这个数量已经足够白舟將一大只队伍从牙齿武装到脚指头。
甚至,还有两根缠绕满不祥魔纹、威力一眼非同寻常的火箭筒。
以及一枚特大號的炸弹。
真的特別大號,白舟两只手全部张开都合抱不下,上面的魔纹仿佛雕花,呈神秘的圆盘状,美轮美奐仿佛花朵绽放。
可白舟在看见这枚炸弹的第一瞬间,就心头一震,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莫名不安,生死直感时刻传来警报。
换句话说,这玩意要是爆炸开来,躲闪不及,绝对能把他当场炸死!
在臥室里囤了一堆军火,还有这么大一颗炸弹,那位前任的怠惰,到底是怎么在这房间里睡著的?
不过————
能够炸死一个6级天命冒险者的特大炸弹,被前任怠惰珍藏在密室最深处的宝贝。
一对铸命师程度的敌人会有什么样的威胁?
要是————
再配合白舟手头那枚咒铁丝网陷阱一起使用呢?
白舟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好东西啊————”
惊悚过后,就是高兴。
白舟一阵眼热,嘴角忍不住咧开。
也不知道前任怠惰將这些东西放置在自己臥室,是留著给自己用还是时刻准备拉起队伍造反————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到了最后,这位不太有安全感的被害妄想症患者,显然一个都没用上。
便宜了白舟。
东西是真好东西,前任怠惰也是真好人。
將眼花繚乱的武器炸弹,统统小心翼翼地搬运到特洛伊木马的內部,搬空密室的白舟还额外找到了一件十分称他心意的东西。
一块磨刀石。
这块磨刀石放在密室很不起眼的角落,乍看像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方正石头,好在白舟习惯拿【天枢】仔细观察,所过之处,掘地三尺,绝不放过任何藏宝。
“嗡!”
这时,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红白马刀向白舟传递来某种奇异的渴望。
“这是,一块磨刀石————?!”
白舟很快就有了十分惊喜的发现。
当他拿著红白马刀,在磨刀石上打磨过后,手中红白马刀本就无匹的锋锐,竟然隱约间更上一层,挥刀体验更加丝滑!
能磨马刀,自然也能磨白舟双手化作的黑白双刀。
唯一的瑕疵就是,这块磨刀石每磨次刀就变薄几分,尤其是在磨红白马刀时,对磨刀石的消耗就更加惊人!
不仅如此,其魔刀锋锐的效果似乎是临时的,只能持续一分多钟。
一但哪怕只是一分多钟,生死搏杀或许也能强出关键的一线!
“好特殊的材质————到底是用什么做成的这块磨刀石?”
打量著手中的磨刀石,白舟目光灼灼:“某种意义上,这块磨刀石,倒是真正詮释了临阵磨刀、不快也光”的道理————
將这块肥皂大小的磨刀石在手上拋来拋去,白舟將这块磨刀石的特殊材质记在心底,想著之后去希罗帝国的时候,或许可以额外留意一下。
至此,前任怠惰留在密室里的所有军火与珍宝————
全拿下,一扫光!
“听说了吗?”
“什么?”
“拜血教来了个年轻人。”
拜血教来了个年轻人。
仿佛群魔大会的预热,这则突如其来又不知源头的消息,开始在拜血教的老巢四处散布。
什么谋杀什么放火,什么走私什么爆破,这些在正常范畴里极端可怕的罪名,放在拜血教的老巢里面,堪比萝莉手里的棒棒糖。
能有幸在这座巨大的地下洞窟占据一席之地的存在,没有一个不是十恶不赦,满手血腥,没有一个不是被非凡者们恨之入骨。
但这些恶人聚在一起,听海的非凡者们纵然恨不得吃他们的肉拆他们的骨,也没有一人敢於探究这片禁地,这里就是拜血教老巢总坛,这里全部都是最魔怔可怖的疯子,这里的每一个人每时每刻都在用自己的人生,詮释著什么叫做穷!凶!极!恶!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號,仿佛深水炸弹坠入人群,轰然炸开激起千层巨浪!
【怠惰】!
新的怠惰已经登场,且是直奔七罪院首而来,儼然一上来就要凌驾在所有老资歷的恶人教徒之上!
已知的履歷是,亲手覆灭在听海横行多年的著名杀手组织“美术社”,並在隨后面对官方的追杀中,同时大战五名来自官方的封號,甚至压制对方五人,而后轻易撤离!
胆大包天,恶贯满盈,甫一出道就被官方机构联合通缉,定为s级通缉犯一这个含金量十足十的金字招牌,多少拜血教中人穷尽一生无法达成的终极荣誉,就这样被其轻易摘得!
不仅如此,据说,他还得到教中某位相当神秘的大人物的鼎力支持,使得其他七罪都对其俯首,来歷通天!
”
桀驁不驯是恶人们的天性,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对这一传闻的主角產生了诸多好奇与忌惮。
据闻,这个在今夜名动听海的人物,已经入住总坛。
群魔大会还未召开,种种关於他的流言就已漫天飞舞,有些极其夸张,有些又带著明显的质疑,极尽贬低之能。
拜血教中本来派系林立,可今天所有恶党的目光,那一双双眼睛都只盯著一个地方一风暴的中心,新任怠惰入住的房间。
还有那扇始终不曾打开、隔绝內外感知、仿佛睡著的厚重石门。
有人敬畏,有人忌惮,有人不服,也有人好奇。
“刚一出道,就压在我们这些老资歷的头上?”
人们迫切地想要试探这个横空出世的小资歷的身前,但要么有人自衬实力不足,要么有人自矜身份不肯下场————
一时间,拜血教总是喧闹躁动的总坛內部,竟然陷入罕见的沉寂。
直到一有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打破了僵局。
“啪!啪!啪!”
手掌拍在石头上的脆响,迴荡在幽静的石窟中。
有穿黑色兜帽的小童,持著书信而来,抬手拍响怠惰的大门。
“那是————”
一双双通过各种方式窥探此处的视线,认出了这名兜帽小童的来歷。
“是那位的隨从!”
只听那小童朗声开口:“五老院,五色瞳,黑瞳家族,我家大公子殿下””
他扬起下巴,语气带著不加遮掩的傲慢:“听闻公之大名,特请您前去,给您一个拜见他老人家的机会!”
五老院!五色瞳!黑瞳家族!
毋庸置疑,这是拜血教內部真正意义上的顶级权贵。
因为它们背后代表的是五色瞳,是整座五老院,也是当前拜血教的执掌者。
而那位大公子殿下本人————
“传言称,这位大公子殿下,距离铸命只差一步之遥,是封號人物中的佼佼者,也是下一任黑瞳的有力继承人!”
“平日里,在拜血教內部,这位大公子的派系可一向无人敢惹。”
“他本人就已经足够强大了,而他代表的可不是一个人,还有同气连枝的五大家族!
数不清的封號强者!”
暗流涌动,诸多派系,诸多恶党议论纷纷。
“有他在,应该,能够试出这个“怠惰”的深浅————”
,一但也要防止他们结盟!”又有人忧心忡忡地说。
“或许,我们现在就应该派人过去截胡,发出別的邀请————”
在这一刻。
一双双眼睛仿佛隱藏在洞窟黑暗中的蝙蝠,默默窥探著黑衣小童面前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位新的怠惰,面对黑瞳家族大公子的试探,將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嗯?”
仿佛看见一场闹剧,某件密室里面,脑袋高高拱起的圣子殿下,目光一转,似是隔著遥远的距离,穿过一栋栋石墙,也將饶有兴趣的视线投落过来。
然后。
过了好半天,等到黑衣小童早就不耐烦了的时候一“轰隆隆————”
在一双双视线的瞩目下,那扇石门终於缓缓打开。
“您是怠————你是哪个?”
黑衣小童的话语戛然而止。
映入黑衣小童视线里的,是一身助手装扮、面貌被红色纹路掩盖、难分男女的方晓夏。
“大————大————”方晓夏认真看著来者,张口欲言,却又因为太过认真而似乎忘词。
被方晓夏那看猎物似的猩红双眸看的有些不安,黑衣小童摇了摇头,心神稍定,却又发现面前“助手”的双眸澄澈天真,哪里还有半分危险?
是错觉?
黑衣小童轻咳两声,一本正经认真看著来者,纠正方晓夏的发言:“不是大大,是大公子殿下!”
“哦哦。”方晓夏感谢了面前来者的上醒,但又隨即皱眉,“可我不是要说这个。”
“酸你说的是什么?”黑衣小童疑惑反问。
在无数双目光暗中探究又不怀好意的窥伺下,方晓夏冷起小脸:“这个大————指的是————”
这一刻,少女似是为自己接下来要讲的话和要做的事情感到邻为情。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尽职尽责地转达了白某人的原话。
“我家主人说”
面对无数目光暗中疑惑的窥伺,少女认真竖起中指,对著面前的空气环绕一圈。
然后,她说:“滚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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