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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赠卦
    “断焰峡?你去断焰峡挖草药?”
    苏言看著马火头,好半晌,有些发懵道:
    “说实话,这种卦我通常都不算的,怕折了我的格调。你叫天火真人吧,你觉得你去断焰峡合理吗?就算你不信命理之说,可凤雏殞於落凤坡的典故总该听过吧?”
    苏言忽然顿了一下,歉然道:“哦,不对......你的確没听过。”
    马火头一脸茫然瞪著苏言,不明所以。
    苏言也懒得多费唇舌,尤其面对低阶小修士,解释得再多,也不如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来得实惠。
    “木牌和生辰八字拿过来,我给你算上一卦。”苏言探手,乾脆利落道。
    马火头一急,再次慌忙推拒。
    五十层內,一索一卦,即便是首日半价,那也是半索的惊人价钱。
    他们五位师兄弟辛劳半生,不过攒下几索而已。
    若不是赶上了这场大劫,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晋至“索”阶,怎能耗费如此多的积蓄,去占一縹緲卦象?
    再说了,就算这鉤司如今身在九河司、出人头地了,可在天火真人心里,当年站在门外,仰望“院內五大能”的画面依然歷歷在目,他可不信这位真会算什么卦!
    总之,客套归客套,无论这位说什么,这卦自己是绝不会占的,打死也不占!
    “不要你钱,免费。”苏言补了一句。
    马火头愣了一下,把木牌递过来,诚恳道:“那就劳烦司主了。”
    苏言接过,掌心八卦盘悄然转动,掐指笑道:“都是街坊邻里,吉凶与造化,头一回我便都送了,但下次来,火真人恐怕免不了要破费了。”
    “是是。”马火头笑著应和,心说,免费的便宜占一遭也就罢了,还想赚我的劫气,门都没有!
    你看我下次还来不来!
    隨著掐指越来越疾,苏言的面色也渐渐凝重,几息后才缓和下来,取出一支笔,在竹片上写下两行字,递给马火头。
    他恭敬接过,下意识念出:
    “火居峡中,其光不通,日中则昃,见机而行;若止於见,则失其后,穷其本末,方见全貌。”
    四位师弟也凑了上来,几人本就识字不多,越看眉头越紧,满腹疑惑。
    苏言也不故弄玄虚,解释道:
    “『火居峡中,其光不通』的卦象所示,此行的確凶险,甚至已至『不通』之境,恐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但也並非全无解法,一个字,等!”
    马火头心头一紧:“等?等什么!”
    苏言指著那个『昃』字道:
    “等时辰,这个字念zè,日头偏西、斜照之意。整句的意思是说,火困於深峡之中,光华无法外照,乃是死局,唯有日头西斜、光芒斜射之时,才是一日之中唯一的转机,万万不可焦躁,需耐心等候。”
    不待马火头髮问,苏言再解道:
    “也巧了,你此行凶险与机缘並存,切记,机缘在前路未尽之处,要多冷静,多寻觅。”
    说罢,苏言不再多言。
    占卦者只示象,不代行,言尽於此,再多一分便是越界。
    並非越详尽越好,说多了,反会令马火头心绪纷乱,遇事先疑,反而束手束脚,更加凶险。
    所以苏言只能说这么多,马火头听也好,不听也罢,吉凶各凭己身,非卦之过。
    马火头见苏言说得似模似样,渐渐收起轻慢之心,沉吟了片刻,將身后五师弟拉了出来,道:
    “鉤司主,我这五师弟,今日与我们不同路,能否也给他来上一卦......嘿嘿,我想再尝一回免费的滋味。”
    苏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剑牌拿过来吧,也就你们运气好,今日刚开张没什么客人,等日后忙起来,別说免费了,一索我都懒得赚,只做大买卖,小买卖只能看缘分了,毕竟卦术每日的次数也是有限的,我也不想总泄露天机,老被雷劈。”
    说到这里,苏言语气忽然一顿,视线扫向那五师弟,凝注片刻后,神色一肃,正色道:
    “你去千仞原?”
    “对,他是去千仞原。”马火头急忙道:“鉤司主有什么建言,有没有什么机缘......”
    苏言垂眸道:“我建议......別去。”
    马火头愣了一瞬,急道:“不去?可任务已然接取,若贸然放弃,会受重罚,不但会跌落五层阶梯,还得付出一大笔劫气作为惩处。”
    苏言没有多话,『唰唰』落笔,利落在竹牌上写下卦象:
    【南向有渊,坎水独生,见者勿疑,行即天开。】
    笔落,將剑牌与竹牌递予马火头,不待他发问,手指重重叩了下桌面,闔目道:
    “送客。”
    马火头纳闷道:“鉤司主,您还没解卦,我看不懂啊。”
    虞子上前两步,挥手將两人往外赶:“回去自己琢磨去,没见鉤司都乏了吗,快走快走。”
    几人不敢再多言,被虞子撵了出去。
    直到望著几人远去的背影,虞子才忍不住低声道:
    “鉤司,那是一枚吉凶卦,还是造化卦?您为何不给他解卦。”
    “都不是。”苏言嘆道:“那是一枚『生机卦』,我不能明言,说破了便不再是生机,而是十死无生的催命符了。”
    “您是说,他此行......”
    “九死一生。”
    虞子一惊,小声低呼道:“那您为何不乾脆拦下他?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算他受罚,也总比丟了性命强吧?”
    “阻拦也得他自己肯信,总不能我將他打晕过去吧?”
    苏言看了他一眼,接著嘆道:
    “虞啊,你想想如今是什么时节,正是新人皇携轩辕剑调兵遣將、天下共抗大劫的紧要关头,有数以万计的任务亟待有人去完成,缺人缺到恨不得將一人劈作两半用。你让我在此刻从中作梗,凭所谓的『卦术』,硬生生阻拦抗劫大计?
    “那我究竟算什么,算救苦救难的菩萨,还是算破坏联合抗劫的魔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子挠了挠头,哑口无言,小声道:
    “我只是觉得,大劫之下,少死一人便多一分气力,自然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