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梦的解析(二)
隔天,他把夏守邀请了出来。
其实,蒋文高也不確定,该不该把这种情况叫做隔天。
在体感时间上,的確过了一天,但其实他应该只是在体验一个特殊的结局梦境。
以前的梦中梦是因为坏结局诞生的,目標是为了惩罚他这个玩家,但这个因为完美通关结局而出现的梦境,又是为了让他遭遇什么呢?
蒋文高不知道,所以他才前所未有的茫然,他就像一个隨波逐流的落叶一样,毫无准备,更没有目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一块石头和枯木卡住。
虽然在梦里做的事都没什么意义,但在离开之前,总要做些事来打发时间,不管是迎接惩罚,还是迎接奖励,都同样需要耐心等待。
所以,他才约夏守出来,在这儿碰头。
为什么要约夏守呢?
大概是因为守哥也不出现在《京都沉落》里吧。
蒋文高坐在那家特殊茶楼的露天茶摊外,百无聊赖地观察著来往的人群。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特意请我出来喝茶?有事在部门直接说不就好了?还是说,你还觉得是在梦里,所以在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测试?”夏守隨口问道。
“也不是,就是想和你討论一个理论。”
“理论?说来听听。”
於是,蒋文高把自己在梦里,从夏守那听说的理论,重新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守哥你觉得怎样?”蒋文高带著茶碗,斜著眼,充满期待地看著夏守。
夏守:“挺有道理的,但你现在感受恐惧的功能已经被破坏了,也不用这么纠结吧?
但如果你硬要深入聊聊的话,那还是有地方可以说道说道的,你还记得你之前服用的特殊安眠药的效果吗?”
“记得,可以一直睡下去,但也可以自己控制是否醒过来。”
“没再仔细看安眠药的资料说明?”
“看过,反正能醒过来,我只要感觉到恐惧,自然就会主动醒过来的,所以只要不是我主动醒过来的情况,都是还在梦里,就像现在。”
“凡事总有例外,当然我不会尝试强行说服你,因为你的判断从逻辑上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只是异常从来不合常理,所以从根本上破坏了你原本立足的判断依据。
不过就当做你现在还在做梦吧,你既然看过安眠药的资料,就应该知道,虽然可以从梦里主动甦醒过来,但是从决定甦醒,到真正醒过来还是有一段睡眠时间的。
根据资料上的例子,后来实验中,自主决定甦醒的人,都在决定甦醒后,还自主做了一段梦,这才醒过来。
但他们的梦是隨机的,也不像《盗梦空间》一样有人想要欺骗他们,所以醒来之后很容易判断之前是在做梦。
但你现在这情况么————假设你现在决定醒来了,然后过一段时间,又做了一场梦,梦到的是你醒来的梦境,而因为你是提前醒来的,所以没有恐惧感作为硬性指標进行真假判断,那时候,你又该怎样面对现实呢?
当然,有可能你的確还在做梦,但也有可能你的確醒来了,但在醒来之后依旧不害怕,就像在梦里一样,这时,你是不是要等上三十天,等自律笔记的压制效果过去?”
“我会这么做。”
“但是等了三十天后,你依旧没有恢復恐惧呢?”
蒋文高眉头微微一皱,觉得话题变得有些危险了,他总感觉————夏守似乎是想要给他灌输什么思想。
“不可能,一定会恢復恐惧感的,否则就是还在梦里!”蒋文高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夏守见状,立刻竖起手指,严肃道:“別激动,怎么稍微说点深入分析你就应激?连假设都不行吗?你如果觉得你是在梦里,然后梦里的我和大家都想要骗你什么,那你把我叫出来干啥?你不会觉得梦里的我还能给你提供什么思路灵感吧?”
“这————这倒也不是。”蒋文高尷尬地挠了挠头。
夏守:“我就只是说一种可能性,至於你自己怎么判断是你的事,不过小高你现在的精神状况————的確很危险吶。”
蒋文高:“那你说!我姑且听听看!”
“那我们就假设,假设你真的失去了害怕功能,如果之后的討论不建立在这个假设的前提下,那就没什么好討论的了,反正你现在也是在梦里,你就一直按照你那种標准去做事就行了。
而现在,我要给你建立一个新的思维模型,並且这个思维模型不会和你那个標准產生任何衝突。
也就是说,从逻辑上,你听到最后大概还是会赞同我。”
“这可说不准————你说说看。”
“假设你真的丧失了恐惧功能,然后你醒来后三十天,依旧没感受到恐惧,你会怎么做?
你已经决定醒来了,但是时间一直在流逝,可能你正在甦醒,但对你的体感时间而言,这却非常漫长,你要加速吗?
你会怎么加速?自杀?
自杀可能是能加速,但万一那现实是真的呢?要知道超凡存在任何可能性,可能你就是那万分之一,你就这么白白送掉自己的命?
这么长的体感时间,你总不能空过吧?你发呆能发呆多久呢?”
“但既然確定是梦境,那我肯定————”
蒋文高正要阐述自己原有的观点立场,夏守立刻做出一个叫停的手势:“打住!说了,是建立在我的假设前提下。
这样吧,我站在你的视角,给你分析一遍,就假设你正在醒来,可能对现实而言你甦醒只需要十分钟,但放在梦里却是一千年,这一千年的体感时间你必须填满,你自杀也只是进入一个新的没恐惧感的虚假现实。
在这种必须强行在睡梦中度过一千年的前提下,你要怎么做?记住哦,自杀没用,自杀只是进入一个新的梦而已。”
“那,就隨便嘍,虽然一千年很久,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只能想办法找乐子打发时间。”蒋文高耸了耸肩。
夏守笑了。
“所以我说,这是你最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