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圣诞前夜（三）
    “听起来不错。我去年冬天也在那家店里买过一本关於草药学的书，是十七世纪出版的，里面有些植物现在已经在英国境內找不到了。”纳威笑呵呵地说。
    下午三点左右，图书馆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上课。
    哈利在一张靠里的桌子旁边坐下，把买的那本旧书翻到开头。
    书里的內容比哈利预想的更详细一些，附录里那页手写注释的內容是关於一种特定符號的变体使用方式，注释者似乎对书里的某处內容提出了异议，认为书中的描述不够准確，还画了一个图—画工很粗糙，边缘画了两道交叉的辅助线，但大致能看清它想表达的方向。
    赫敏在图书馆的另一个角落里坐著，偶尔抬头看一眼时间，又低头继续看书，整个下午都很安静。
    晚饭后，哈利沿著走廊向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经过门厅时看到海格正站在城堡大门旁边，穿著那件厚厚的鼴鼠皮大衣，防风灯夹在腋下，像是在等人。
    看到哈利走过来，他开口说：“我正要去找你。纽特从北非寄了一封信来，说那边的夜行蜥蜴研究已经有了结果。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明年春天和他一起去看看那些蜥蜴的繁殖现场。”
    “好，明年春天再说。”哈利頷首道。
    “那我先回小屋了，夜騏那边还有几只幼崽要餵。”海格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哈利继续沿著走廊向格兰芬多塔楼走去，窗外的雪停了，远处的禁林边缘，夜騏群正在低空盘旋。
    他走回公共休息室，在壁炉旁的座位上坐下来，把那本旧书放在膝盖上，又翻了翻附录里那几页手写的注释，然后就靠在椅背上，看著壁炉里的火安静地烧著。
    周三的天气比之前更冷了一些，哈利早上从格兰芬多塔楼出来时，走廊的石板地面泛著一层薄薄的霜花，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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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草坪被冻得硬邦邦的，像是铺了一层灰白色的石板。
    他走进礼堂时看到赫敏和罗恩已经在格兰芬多长桌上了，赫敏正在翻一本厚书，罗恩面前摆著一盘炒蛋和四片吐司。
    “你今天下午有事吗？”罗恩问，“麦格教授刚才在走廊里说，变形术课的期末论文可以提前交。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
    “下午要去温室。”哈利说，“纳威说那几株月光草需要换盆了，斯普劳特教授会指导我们怎么操作，下次上课要我们独立完成。他约了我下午去帮忙，顺便把换盆的过程演示一遍。”
    “那我先帮你在图书馆占个位置，等你处理完了温室的事再过来。”罗恩说。
    哈利在长桌边坐下，拿起一片吐司。
    “今天確实有点忙，下午还要去找麦格教授確认变形术实践作业的最终版本，已经在宿舍里放了两天还没让她看。她说这周內交过去就行。”
    “那我等你忙完再一起去。”赫敏从书页间抬起头，“正好那篇关於中世纪魔法符號的论文，我上周看了几篇相关的参考文献，有你之前买的那本书的內容参考。到时候可以交换一下笔记。”
    “好。”
    下午两点，哈利推开了温室的门。
    纳威正蹲在那排月光草前面，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听到门响抬起头。
    “你来得正好。斯普劳特教授刚才来过，说这批月光草需要换盆了，根系已经长满了原来的陶盆，如果再不换盆，植株的生长会停滯。她留了一袋新配的土在架子下面，我先把旧的土清出来，你再帮我把新土填进去。”哈利在纳威旁边蹲下来，拿起一袋新土，“这袋土是斯普劳特教授自己配的吗？”
    “嗯，她说这批月光草对土壤的排水性要求比较高，普通的温室土不够疏鬆，所以她加了一些细沙和腐殖质进去。新的陶盆也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架子下面那层，你看到了吗？”
    哈利顺著纳威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了，我一会去拿。”他撑开袋口，把土倒进盆里。
    两人配合著换完了所有月光草的盆。纳威站起来，走到水槽边洗手。
    “今年冬天比以前冷。联合会那边有没有说过，地脉稳定之后气候会不会有变化？”
    “联合会技术组没有明確说过。”哈利说，“不过他们监测到地脉稳定之后，局部地区的魔力波动確实减少了，可能会对气候有一些间接影响。但霍格沃茨这几年冬天一直都这样，应该不会变得比以前更冷。”
    纳威想了想：“那倒也是。纽特之前写信回来，说北非那边的夜行蜥蜴今年比往年早了一个月进入冬眠期。他觉得可能和地脉稳定有关，但暂时还没法確认。”
    “联合会技术组如果確认了相关联繫，应该会发简报的。”哈利说。
    傍晚，哈利在礼堂吃过晚饭后，沿著走廊向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里灯光明亮，暖气將整个空间维持在舒適的温度上。
    赫敏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面前摊著几本书。
    哈利在她对面坐下：“月光草的换盆已经完成了，比预想的时间长了一些，主要是旧土清理得比较仔细。”
    “我帮你留了位置。”赫敏將几本书移到一旁，“你之前买的那本关於古代魔法符號的书，我今晚找了一本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出版的文集，里面有一章提到了中世纪欧洲魔法符號的变体使用方式，和你那本书附录里的內容可能有重合的地方。”
    哈利从包里拿出那本旧书：“你读得比我快，这周先把书里的附录部分看完，下周再和你交换笔记。”
    他翻开书，开始看附录里那几页手写注释。
    图书馆里很安静，偶尔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壁炉发出的啪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过，当他再次抬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周六，哈利在礼堂吃早饭时看到一只猫头鹰从门厅飞了进来，落在他的面前。
    猫头鹰的腿上绑著一只信封，信封上的字跡是帕比的，字跡圆润，带著一种赫奇帕奇特有的工整。
    “圣诞节前两天的下午，大家约在格里莫广场十三號一起过节，记得回来。”
    哈利將信纸折好放进口袋，圣诞节就在眼前了，联合会那边没有新的任务需要处理，他也没有任何必须留在学校里的理由。
    他在长桌上坐了一会儿，喝完了杯里剩下的南瓜汁，站起来朝礼堂门口走去。
    圣诞节前两天的下午，格里莫广场十三號的门前石板路上绽开一圈银白色的光晕。
    哈利从光芒中走出来，肩上背著一只不大的帆布袋，里面装著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本还没看完的旧书。
    他走上台阶推开铸铁大门，门厅里瀰漫著烤麵包和香料的气味，厨房方向传来锅铲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他把帆布袋放在墙边，走进客厅，壁炉里的火焰在炉膛中稳定地燃烧著，將整个房间笼罩在温暖的金色光芒中。
    帕比正蹲在茶几旁边，把一叠书整齐地码在矮架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到得比我想像的早一些，维维还在厨房里处理食材，卡珊德拉在楼上收拾房间。
    安妮已经在壁炉边的沙发上了，她说想趁天黑之前把这本书看完。”
    哈利在安妮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就过来了。”安妮合上书，“联合会那边通知我，说今年的年度数据匯总已经完成了，杰玛在美洲的追捕行动也已经在节前收了尾。我待在霍格沃茨也是閒著，就提前过来了。”
    她把书放在膝盖上：“你之前买的那本旧书，我也带了一本类似的书过来，不过是联合会內部出的汇编，里面收集了好几份早期的魔法符號注释手稿。”
    “正好可以交换笔记。”哈利说，“那本旧书的附录里有一些中世纪的注释，字跡不太好辨认，我还没完全读完。”
    “那我们可以一起看。”安妮重新翻开书，“有些注释可能需要结合上下文才能理解，一个人读的话，对其中某些段落的转写方向可能会犹豫。”
    厨房里传来维维的声音：“你们谁进来帮我拿一下平底锅？锅铲在左手边的抽屉里，和木勺放在一起。”
    帕比站起来：“我去。”
    她走进厨房，出来时手里拿著一只平底锅和一把木勺。
    “维维说今晚要尝试做一种新的烤菜，是她在联合会技术组的午餐会上吃过一次的做法，她找厨师要了配方，想趁这个机会试一下。”
    哈利走进厨房，维维正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端正，正往一只大碗里放切好的土豆块和洋葱丝。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帮我把架子上那瓶橄欖油拿过来，在第二层。”
    哈利从架子上取下橄欖油递给她：“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你没什么事做的话，可以帮忙把胡萝下切成块。”维维將橄欖油倒进碗里，“去年吃年夜饭的时候你切了萝卜，今年应该还记得怎么切。”
    “记得。”哈利拿起菜刀，从筐里取出一根胡萝卜，开始切块。
    晚饭后，五个人在客厅里各自找位置坐下，有人靠著沙发扶手，有人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
    帕比从厨房端来一壶热茶和几只杯子放在茶几上，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大家就这样坐著，气氛温馨又融洽。
    第二天，格里莫广场十三號里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安静，没有节日前的忙碌感，只是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
    维维在厨房里尝试另一种烤菜的做法，卡珊德拉在整理联合会技术组发来的一份附件，帕比在清理客厅书架上的灰，安妮把那本关於古代魔法符號的书翻到了后半部分。
    哈利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看著广场上积雪在午后阳光下缓缓融化，街道上偶尔有行人走过，裹著厚厚的外套，低头匆匆前行。
    晚饭后，壁炉里的火已经烧了整整一个下午，此时火焰小了一些，帕比往炉膛里加了一块新柴，火焰重新升高了一些，將周围的地面和墙壁照得暖亮。
    卡珊德拉把茶几上散落的几份文件收进包里：“联合会那边明天开始放假，直到一月二號才恢復工作。金斯莱说他也会在假期里休息几天，勒梅先生会去挪威看他的女儿和外孙。”她顿了顿，“这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第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计划的平安夜。”
    “我也是。”哈利说。
    帕比往壁炉里又加了一块柴：“你们还记得去年平安夜吗？那时候大家在联合会总部加班，金斯莱也说过要休息几天，但最后还是去处理了一封关於火灰蛇党动向的情报。”
    “今年的情报已经处理完了。”哈利说，“杰玛带队清剿了美洲所有的据点，格雷夫斯被关在联合会总部最高级別的拘留室里，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了。联合会技术组会定期监测屏障的运行状態，有什么问题也会立刻解决。
    帕比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厨房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维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拎著一壶新茶。
    “我把今年的蜂蜜黄油饼也烤了一盘，放在厨房的架子上晾著。你们要是想吃，等凉了再拿。”
    “蜂蜜黄油饼？”帕比站起来，“勒梅先生给的配方？”
    “对，勒梅先生写了一张卡片给我。”维维把茶壶放在茶几上，“他说这个配方比黄油更適合做饼乾，因为蜂蜜能让饼乾的口感更软，又不会太甜。我按他的建议把配方里的蜂蜜和黄油的比例调整了一些，比卡片的原版稍微甜一点。”
    帕比走进厨房，出来时端著一只盘子，盘子里整齐地码著一小摞金黄色的饼乾。
    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中央：“还热著，我先拿一块试试。”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比我想像的软。勒梅先生的配方確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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