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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4章 当眾暗斗
    第1564章 当眾暗斗
    外人完全看不到冥河老祖放出的“血影”,但血影投入到羽太师身体后,她那对黑葡萄似的眼球,骤然蒙上一层血光。
    作为宴会场上唯一的主角,羽太师当然是眾所瞩目的对象。她的异常,立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口但她自己没事儿人一样,继续与三十六国的英豪热情交谈。
    她倒不完全是在装模作样,接著与三十六国英豪交谈而遮掩什么。
    在三十六国叛乱一案的处理上,大秦向来坚持威恩並施。
    先派烈阳侯大军镇压,清剿了顽固反秦派,再让仪態翩翩的饱学鸿儒东方朔,用上邦的文化与仪度,去收服残留下来的、不那么顽固反秦的本土势力。
    羽太师此时就是在重复东方朔的工作。这会儿能被她接待的三十六国贵族与豪杰,都是“软弱派”或“投降派”。
    这两类人在任何国家,任何时代都不会少。更別说此时大秦依旧是人道领袖、天朝上国,天然便占据大义,拥有名分。
    在竇逸琳之流的死硬派死光后,感慨“大秦终究是上邦,吾等远不及也”的软弱投降派更多了。
    灵光殿正殿的宾客,要么是大秦靖妖军,要么是这种人,气氛能不热烈吗?
    表面上,气氛依旧热烈,羽太师体內,却正在爆发一场大战。
    她尚未纯阳,肉身中依旧存在阴煞之气。
    在血影扑向她的瞬间,她身体中的鲜血首先开始失控、造反。
    血液中的阴煞,立即背叛了她,几乎瞬间成了血影的身体。
    血影中冥河老祖的意志为灵魂,小羽自身的鲜血为躯体。她体內多了另一个人,或者说多了一个魔,血魔!
    羽太师虽没完全排尽浊煞、练成纯阳之躯,可她的法力接近纯阳,肉身一直得到纯阳法力温养,也有了一部分纯阳特性。
    故而血魔起初只是精血中的小部分。
    而血魔的第一个目標,自然是全部的精血。
    它如同喝了万艾可泡红牛的癌细胞,疯狂繁殖,要將她体內精血完全化为己有。
    在过去,面对纯阳金仙之下的仙人,冥河老祖能一招见效,效果是立竿见影地好。
    几乎能瞬间夺取肉身中的精血,第二步则是从精血蔓延到皮肉与骨髓。
    到了这一步,目標成了个“血人”,基本上逃不掉了。
    嗯,就是之前通天鼠王、小明王、金雕王经歷过的场景。
    第三步则是“炼精化气“,精血污染法力,將法力逆转为精血;第四步是“炼气化神”,污染元神,並將元神逆反为元气,再返还为精血。
    如此,一个“血神子”算是炼成了。
    境界不到纯阳金仙,无论是肉身、法力还是元神,都含有阴煞。
    而所有阴煞之气遇到“血影”,像是回归到母体的胎儿一样乖顺,立即被同化。
    也即是说,仙人体內的阴煞之气,就是他们面对冥河老祖时最大的命门。
    若是纯阳金仙,体內无一丝地煞之气,还阴阳相济、自由转换,冥河老祖就难以一道血影,將其瞬间降伏。
    他要先污染纯阳金仙,让纯阳金仙脱离“无垢状態”,再重复对付非纯阳金仙的过程。
    血海乃盘古世界化粪池,身为血海之主的冥河老祖就是盘古世界的“垢之主宰”。
    体內有“垢”,立即落入他的掌控。
    对仙人而言,阴煞即为“垢”。
    即便是对付纯阳金仙,也只是从“瞬秒”到“僵持片刻后拿下”的区別。
    羽太师不是纯阳金仙,理应是被“瞬秒”的结局。
    可在第一步上,“血魔”便遇到了麻烦。
    將精血中的“垢”(阴煞)占据后,羽太师体內剩下的精血立即“气化”成了梦蚀魔力。
    没有精血了,精血变成了魔力。
    还不是普通安静状態下的梦蚀魔力,而是全力激发梦蚀魔咒的梦蚀魔力。
    血魔要侵蚀羽太师之残余精血,她残余精血所化之魔力,还要反过来侵蚀血魔呢!
    很快,一息时间过去,十息也结束,半盏茶已喝完......眾宾客依旧能看到羽太师眼底有血光闪烁不定,却渐渐习惯了,以为这本来就是“羽老魔”的魔功气象。
    “何真人”却淡定不能了。
    血影无法立即拿下羽凤仙,在他意料之內。
    羽凤仙能及时反应过来,並迅速与血影对抗,也被他提前考虑到。
    形成片刻僵持,他还能接受。
    可现在不是片刻僵持,是形成了长久的僵持。
    血魔与梦蚀老魔,以羽凤仙的身体为战场,在相互比拼侵蚀之力。
    “混沌魔神的本源,果然非同一般。即便只是从她身上掠夺大量智眥本源”,改进我的血海本源,这一趟也是大赚特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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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战斗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冥河老祖倒是能理解。
    嗯,按照他的理解,羽凤仙能与他僵持这么久,纯粹靠从犀瘊之主那儿掠夺来的“魔神智眥之本源”。
    他的理解不能完全算错。
    羽太师此时的確在用纯粹的“內功”(深厚本源),对抗冥河老祖的“战技”。
    一千份內力,才勉强抵抗半分內力施展的战技。
    这显然不是她的最强状態,她在为“强杀冥河老祖之法”搜集真实有用的“大数据”呢!
    事实上,此时她的灵魂深处,紫府、鯤鹏智慧、十分之一圣人悟性,都在全力运转。
    鯤鹏智慧如同电脑cpu;紫府是ai算力的主力,也即是显卡;十分之一圣人悟性好似网卡与数据线,感悟大道规则犹如直接从“天道网际网路”传输数据般高效。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针对“血神子身外身”的强杀之法,便完成了三个版本。
    又过去半盏茶的时间之后,羽太师察觉到“何真人”心中的迟疑与纠结,果断选择放弃一城:
    假装渐渐抵抗不住,又消耗一盏茶的功夫,让血魔將她体內精血吞噬。
    转化血神子的第一步完成。
    “何真人”理智上有些怀疑她在放水,但情感上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而且他理智上也不理解她故意放水,能得到什么好处。
    无论如何,他已经將她精血炼化,接下来就是皮肉与骨髓。
    第二步,精血炼化肉身启动!
    羽太师身上的异象,已经不止是时不时闪过血光的双瞳。
    隨著她的肉身开始被体內“血魔”吞噬,她的皮肤也开始浮现血光。
    如果这一步彻底完成,她將变成个“血人”。
    从仙姿玉貌、气度清华的女仙,到一个血糊糊的血人,变化太大太明显了。
    戮金公终於忍不住,问道:“羽太师,你气色”看著不太好,是不是受伤了?”
    羽太师端著酒杯,低头打量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肤,哈哈一笑,道:“此乃小恙,不值一提。”
    莽和尚也来了,还入了正殿,坐在前三排,距离羽太师很近。
    莽和尚很莽,心里话藏不住,直接道:“太师,你看起来像是中了血道魔咒,是不是与冥河老祖有关呀?”
    此言一出,全场一小半人立即静悄悄,瞪大眼睛,用担忧与期待的眼神死盯著羽太师。
    他们消息灵通,或者与鸿鵠子一样,从神道那儿探听到“望江城之战”的部分信息。或者听亲朋故旧转述的消息。
    余下宾客有一大半都是茫然的,他们压根没听说过冥河老祖的大名。
    就像很多人族只听说过“北冥有鱼”的文章,並不知道妖师鯤鹏。
    剩下之人则齐声低呼,“啊,竟然与冥河老祖有关,是真的吗?”
    他们略微了解幽冥血海与冥河老祖,却不知道望江城之战的內幕......其实望江城之战的核心內幕一小奸巨猾vs老奸狠辣的细节,压根没传出去。
    当事人不敢乱说。察觉到异变,远远眺望望江城战场的符使与游神,看不太清楚,只能感受到大恐怖,然后作出猜测。
    “没错,我身上的伤,的確是血海魔功造成的。除了几位修罗王,我还遇到了伟大的血海圣人”
    口羽太师满脸、满眼都是敬慕之光,“血海圣人十分欣赏我,甚至要收我为徒呢!可惜,我如今身陷天地大劫之中,因果缠身、劫气浓厚,不能连累了他老人家,只能將拜师一事暂时搁置。”
    这话大大出乎戮金公等人的意料,说得他们一愣一愣,既惊诧又有些怀疑。
    “何真人”则是神情木然,心中暗骂:“创造《清心诀》的王八蛋真该死,嘴上说的话像是放屁,完全建立不了因果联繫。”
    “太师不是杀了碧水夜叉王吗,怎么血海圣人还非常欣赏你,要收你为徒?”莽和尚疑惑道。
    羽太师不以为然道:“我当年还与你们西八仙”有衝突呢,现在我还在乎那点子旧怨吗?
    以血海圣人的身份地位,区区碧水夜叉,啥也不是。
    事实上,血海圣人亲口承诺,我与西方十凶的所有衝突,他完全不在乎。
    而我的稟赋与品行,他非常欣赏,愿意收我当个弟子。”
    “如此说来,我们不用担心太师离开后,血海修罗一族对三十六国进行疯狂报復啦?”竇逸琳的远房堂弟竇垚惊喜道。
    羽太师收敛笑容,摇头嘆息道:“血海圣人是血海圣人,修罗族是修罗族。
    若有夜叉王的亲朋故旧为他復仇,血海圣人不会管的。
    我也只能向你们做出两条保证。”
    她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我保证只要我还活著一天,任何敢在我离开西沙域后,前来报復三十六国的妖王、魔怪,我会记住他们的名字,让他们重蹈夜叉王之覆辙。”
    然后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道:“第二个保证,即便有妖魔鬼怪不怕死,不敢直面我,却趁我不在时,灭了西沙域的人类王国,我也不会放弃已灭掉的王国。
    我会在原址重建你们的国家。
    或许,那时候你们自己,你们的亲人、朋友,甚至国民,都不在了。
    可人道文明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西沙域,就永远不会退出去。
    一代妖王之崛起,需要几千年。
    而我人族只需百年时光,就能让已成废墟的王国,重新繁荣昌盛,人强马壮。”
    话说到这儿,大殿內的宾客已然反应过来,羽太师的保证不仅是说给他们听的。
    她也在向西牛贺洲的妖魔怪鬼,以及妖魔鬼怪背后的势力表明决心。
    羽太师嘿嘿一笑,笑容得意又阴冷,“其实,我这次返回西沙域,並没搞什么大动作。
    如今已发生之事,在我这儿只是开胃菜。
    选几个妖王立威,杀鸡做猴或杀猴骇鸡,让西方听到我的声音,明白西沙域三十六国有我罩著,谁也不能乱来,仅此而已。
    我可是梦蚀魔祖,是血海圣人之下第一魔。很多手段都没用,很多决心与狠心,也憋著没放出来。
    西牛贺洲终究是我家乡。
    西牛贺洲的人族与妖魔,都算我老乡。
    於心不忍啊!”
    这话也不是说给在场人族宾客听的。不过听了这番话,这群人悄悄吐槽的同时,还找到了主心骨,心里踏实了许多。
    看著羽太师双瞳已一片血红,戮金公咽了口唾沫,轻声道:“太师,您的症状似乎越发严重了......您不是要拜血海圣人为师吗,为何没帮你解除血海魔咒?”
    羽太师用眼角余光瞥了下“何道人”,笑呵呵道:“我身上的血海魔咒,就是血海圣人给我的考验。”
    “啊,您身上的不祥血光,是冥河老祖亲自种下的?”戮金公悚惧,身子情不自禁往后仰,想要远离羽太师,以避开不祥。
    其余了解血海与冥河老祖的人,也个个惊惶。
    羽太师神情自若,道:“血海圣人可是当代魔门第一老祖,甚至超越了当年的初代魔祖罗。
    他老人家欣赏小辈、考验小辈的方式,肯定与玄门仙人不一样。
    区区“血影夺神”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呵呵,区区”血影夺神,好大的口气。”“何真人”怒极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