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在找什么？”
    屁股顛的生疼的朱慈炤的屁终於忍不住问了出来。
    崇禎在这里休整了六天，其中有四天的时间则是带著一队人马在互市周边七八十里范围內晃悠，似乎是在找著什么。
    偶尔登高远望，偶尔用铁锹挖上锹，偶尔找附近的人问上几句，偶尔到附近的县城內调出五十年內的地方志查阅著。
    最终在第六天的时候，崇禎对著地图笑了起来，从府谷这一路回来紧绷的神色终於舒缓了起来。
    “好事儿！”
    崇禎轻笑了一声，但並没有再多说，这只是验证心中猜想而已，成与不成还是两说。
    崇禎也没有在张家口多停留，继续朝著北京城进发，途中邓泽栋低声问道：“东家，要不要准备依仗鑾驾、通知百官迎接？”
    “不用！”
    崇禎摆了摆手，思索了几息后又补充道：“从永定门进外城，经正阳门大街后从正阳门进入！”
    邓泽栋愣了一下，立刻退下安排著。
    按理来说从张家口这里回京，拋开礼制，走德胜门、安定门是最方便的，即便不走这两座城门，那西北角的西直门和东北角的东直门也应该是首选吧。
    可皇帝偏偏选择了永定门，那可是北京城的最南门，等於说他们要围著北京城西城墙和南城墙的西段，从永定门进入后再横穿外城抵达內城，多绕行二十来里。
    不让通知百官和仪仗，又绕行数十里，估摸著皇帝是想看看他离京近一年的时间整个北京城最直接的样子吧。
    皇帝想归想，可进城后人员极多，安全上他得做好。
    两地相隔不过三百余里，且官道平整，最多三天到四天的时间就能抵达。
    可现实是……他想多了。
    首先是皇帝在离张家口东南一百多里的地方又转悠了两天。
    其次，从这一条道开始，各种马车、牛马等等组成的车队是一条又一条，视线范围內，前后至少数百人，且基本都是朝著北京城方向而去的。
    马车里都是冻的硬邦邦的整只牛羊以及各种野味、皮毛、药材、奶製品等等。
    这些货物一部分运进北京城，供北京城的百万百姓过年所需，大明至少三成的富商士绅居住在北京城及周边，妥妥的消费大户。
    一部分会抵达天津港口，蒸汽机商船极速南下，五六天后抵达长江入海口，而后沿著长江西进，运抵安徽、江西、湖南、湖北等地。
    一部分抵达通州码头，用蒸汽机商船沿著京杭大运河南下，运抵大运河两岸的各个城池。
    百姓们不爱吃肉吗？
    当然爱！
    甭管是猪肉、鸡鸭鱼肉，还是牛羊肉，主要是肉都喜欢吃。
    鸡鸭鱼肉这些在內地倒是常见，也能买到，可羊肉这少很多了，內地养的羊和蒙古的羊也是有区別的。
    牛肉……他们倒是想吃，可內地更多的是耕牛，那是农业的根本，歷朝歷代都有律法严禁吃牛肉，哪怕是意外死亡那也得报关查验，私宰耕牛那是大罪。
    蒙古草原牛羊倒是挺多的，但路途太遥远了，夏天除非运活的，但成本太高了，想吃也吃不起。
    冬天倒是能利用寒冷天气冻起来，可从张家口互市抵达通州码头得半个月的时间，从通州码头运抵杭州商船得一个半月。
    也就是说想要在年前將这些牛羊肉运抵杭州和沿海城池，那就必须在十月底送达张家口互市。
    可问题是十月底的张家口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冷，牛羊宰杀了也冻不住。
    到了十一月初倒是能冻住，可运抵南方的时间是赶不上了。
    另外，大明中后期，边关互市可是直接关闭了，即便是万历后期又开放了，但每年开放时间也有限，十月份就关了。
    且交易多以马匹为主，牛羊极少极少。
    所以说，不是百姓们不想吃，实在是时间来不及，想吃吃不到。
    其次则是吃不起，牛羊肉价格远高於鸡鸭鱼肉，现在不一样了，还地於民、商事全力发展，百姓手中也是有些余钱了，过年吃一两顿还是可以的。
    同时，南方的水果也会搭乘蒸汽机商船运抵北方，诸如蜜桔、柚子、甘蔗、椰子、菠萝等等，这些直接填补了北方冬天水果少的空白。
    蒙古牧民哪怕是他们要月月还『房贷』，相对大明內地百姓也还算是有钱人，对这些以前没有怎么接触的水果那是相当喜欢的。
    以前他们肉吃的多了需要茶来解腻，现在有这么多的水果，自然是毫不吝嗇。
    双方这算是真正的互惠互利了。
    看著两侧的往来不绝的商队，崇禎忽然想起来后世的一句话：勤劳一生的华夏人赚到的钱绝对不会亏了自己的嘴！
    这话是绝对正確的。
    七天后未时，裹在连绵商队中的崇禎一行人终於抵达了北京城。
    开春走时悄无声息，近一年后回京依旧是静悄悄。
    城门前等著进城的队伍长达两三里，这不是一个城门如此，而是整个北京城的外城七门都是如此。
    要知道这可惜过了晌午了，可想而知上午会是何等的繁忙。
    即便天气严寒、即便排著长长的队伍，也没有商人们大声催促、嚷嚷、秩序井然。
    崇禎並没有直接进城，依旧是老老实实的排队，时不时的与前后的商人、伙计们聊著天，脸上虽然满是笑容，但心中却是长长的嘆了口气。
    就这么閒聊著，排了足足半个来时辰后，马车才顺利进城。
    不同於城外的安静，城內是满城喧腾，人声如潮，热气滚滚。
    正阳门外五六里长的官道早已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街巷两旁，民居店铺檐角高挑，酒肆茶楼掛起暖帘，街边摊贩鳞次櫛比，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穿透凛冽寒风。
    两侧门前一车车的南砂糖橘、沙田柚、青甘蔗、鲜香蕉，还有从安南、暹罗运来的椰子、菠萝蜜、榴槤、山竹，堆得街边果案如山。
    果香混著街边麵食、熟食、糕点的热气，在冷风中瀰漫开来。
    市井间，小贩扯著嗓子吆喝鲜果年货，茶馆里说书人拍著醒木讲评天下风物，酒楼里杯盏相碰、笑语喧譁；街头孩童不惧寒风，追跑嬉闹，
    载著货物的大车、官宦的青绸马车、百姓的小推车交错穿行，把京城大道挤得热闹非凡。
    车子前进的速度极为缓慢，崇禎也没有催促，透过窗帘的缝隙，打量著外面的热闹非凡的景象，嘴角却是掛著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