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宸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但睡得並不踏实。
因为他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梦到柳屿川活了,怎么也杀不死···梦到柳枫也活了,变成了一头可怕的怪兽,那血盆大口跟黑洞似的,不断吞噬万物生灵。
床上,寧宸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紫苏刚帮他检查过,身体无恙,好像就是睡著了。
雨蝶一直守在旁边伺候著。
“王爷还没醒吗?”
萧顏汐来到房间,看著坐在床边轻轻替寧宸擦拭额头细汗的雨蝶。
雨蝶轻轻摇头,“还没,紫苏姐姐说寧郎太累了!”
萧顏汐道:“跟柳屿川那怪物,大战了两天一夜,不累才怪。”
“再大战两天一夜都行,跟你们!”
突然间的声音,把正在说话的雨蝶和萧顏汐嚇了一跳。
她们扭头看去,只见寧宸不知何时醒了。
“寧郎,你醒了?”
雨蝶满脸惊喜。
寧宸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剥豆子般的声响,然后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这一觉睡得精神充足。
“我睡了多久?”
“寧郎已经睡了两天了。”
这么久了,难怪觉得精神饱满,浑身僵硬。
寧宸活动著身子,看向两人,嘴角微扬。
然而,萧顏汐和雨蝶看到寧宸的眼神,只觉得冷得可怕。
“寧郎,你的眼睛为何会变得这么冷?”
寧宸苦笑,“我修炼了完整的长生诀,也叫无情诀···修炼大成,会失去七情六慾,变得心如磐石,眼睛是心灵之窗,所以先从眼睛开始。”
萧顏汐和雨蝶俏脸失色。
寧宸则是穿上鞋子,来到镜子前,看了看,皱眉道:“我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他自己都觉得眼神冷得嚇人,脸也变得很臭,好像別人欠他钱似的,他试著笑,结果不笑还好,一笑把自己嚇一跳···那生硬的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他使劲搓了搓脸,这次笑容好像温和了些。
“这哪儿是无情决,这分明是面瘫诀。”
寧宸忍不住吐槽,他很確定,这无情决好像只改变了他的眼神和面部表情···说什么心如磐石,他一点没感觉到。
不过,寧宸透过镜子,看著后面满脸担心的萧顏汐和雨蝶,心里突然有了大胆的想法,眼神也逐渐变得邪恶。
······
很快,寧宸醒的消息传开了。
澹臺青月,紫苏,林星儿等人,还有冯奇正他们,全都赶了过来。
整个厅堂挤满了人。
所有人站在寧宸对面,虎视眈眈。
寧宸一个人缩在椅子上,后背紧紧地靠著椅子背,弱小可怜又无助。
审判来了!
寧宸早就知道,醒来肯定会有这一遭。
他回到京城,谁都没说,只跟耿京说了···这种厚此薄彼的做法,他知道事后肯定会引起眾怒。
这不就来了。
冯奇正抱著膀子上前,准备朝著寧宸开火,嘴都张开了,却又扭头问紫苏,“你確定他的身体没问题?”
紫苏点头,“放心,別说只是质问两句,监察司的酷刑经歷一遍都没问题!”
寧宸嘴角一抽,看来这女人对自己的意见很大啊。
冯奇正看著寧宸,大声质问:“为什么告诉我们你活著的事?”
寧宸道:“因为我要彻底绝了柳屿川的后路,暗中行事更为稳妥,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对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彻底解决了他。”
“那为什么只告诉耿紫衣,不告诉我们?”
“因为耿京掌握著监察司,而且能直接接触到陛下,能更好更便利地执行我的计划。”
冯奇正微微点了头,看向其他人,“说得有点道理啊······”
眾人一脑门黑线,这是质问吗?
潘玉成上前,扒拉开冯奇正,“一边去,让你质问,没让你夸他。”
潘玉成看著寧宸,那张大长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来就好!”
眾人一整个大无语。
其实大家只是担心寧宸,看到他平安回来,开心都来不及,没人真的捨得怪他。
唯一让大家不爽的是,寧宸只通知了耿京,却没通知他们,这才是他们唯一在意的点···而这一点寧宸已经解释过了,剩下的就只有寧宸平安归来的开心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可事出有因,柳屿川可是存在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其心思之谨慎,城府之深,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会惊到他。”
冯奇正嚷道:“没关係,只要你没事就好···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修炼的这个无情诀,有没有办法解决?你现在都不太会笑了,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变成谢司羽这样?”
寧宸之前给他们介绍过自己眼神变冷的原因。
他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谢司羽的冷酷是装出来的,而他的冷是不受自己控制。
寧宸也担心自己有一天真会变得六亲不认,断情绝欲。
冯奇正问道:“那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寧宸摇头。
冯奇正看向紫苏,“你能治好王爷的病吗?”
紫苏无语,“这不是病,而是某种东西一直在影响他的情绪。”
“那咋办?”
大家沉默,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寧宸摆摆手,道:“行了,先不管这个了···老潘,柳屿川的尸体处理了吗?”
潘雨辰点头,“处理了,我亲自盯著的,按照您的吩咐,挫骨扬灰。”
寧宸重重地鬆了口气:“终於解决了这个怪物,此时当浮一大白。”
“荡妇,哪个荡妇很大很白?”
冯奇正满脸好奇。
眾人:“······”
寧宸嘴角一抽,抬手削他头皮,“我的意思是解决了柳屿川,该好好喝一杯来庆祝。”
冯奇正揉著脑袋,委屈道:“喝酒就喝酒,又是荡妇,又是很白的,谁能听懂?”
寧宸翻了个白眼。
“卫鹰,去准备酒宴。”
“是!”
寧宸突然嗅了嗅,然后抬起胳膊嗅了嗅,微微皱眉,好傢伙,身上都餿了。
跟柳屿川大战两天一夜,然后又睡了两天,雨蝶也不敢动他,只敢给他擦擦脸···这大热天,几天不洗澡,自己都受不了。
“路勇,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更衣。”